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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似我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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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徐复厄的手臂收紧了些,却并不粗暴,只是坚定地将他圈牢。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夏薄的耳廓,声音更低,却字字敲在夏薄心尖,“我现在告诉你。”

夏薄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我喜欢的人,叫夏薄。”

这句话无比清晰在夏薄耳边响起,夏薄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去看徐复厄的脸,想要从他眼中确认这难以置信的话语是真是假。

然而,就在他侧头的瞬间,徐复厄恰好微微俯身,似是要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两人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薄彻底僵住,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还有那近在咫尺,徐复厄幽深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仰头,想要逃离。

徐复厄的呼吸一轻,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垂下眼眸,目光深深望进夏薄慌乱无措的眼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更多不容回避的认真:“苗苗,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薄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喜欢的人吗?他当然有……

答案几乎就要冲破他的喉咙,带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渴望与不顾一切的勇气。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徐父温和而苍老的面容、徐母慈爱含泪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脑海。

还有那对跳河契兄弟绝望的拥抱、周围士兵暧昧轻佻的议论、世间可能投来的鄙夷目光……

所有的顾虑、恐惧、以及对至亲感受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刚刚燃起的、微弱而滚烫的火苗。

巨大的恐慌压倒了汹涌的情意,夏薄猛地用力摇头,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之大,几乎立刻就尝到了血腥味。

徐复厄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惊慌抗拒的眼神,以及那被他自己咬破渗出血珠的唇瓣,心口猛地一揪。他没有逼迫,只是伸出手,屈起食指,用指节轻轻而坚定地抵开了夏薄紧咬的牙关,代替那被凌虐的唇承受了那份近乎自残的力道。

十指连心,细微的刺痛传来,却远不及看到夏薄如此反应时心中的钝痛。

夏薄感觉到口中微咸的血腥味和异物感,才惊觉自己咬了什么,他慌乱地松开口,看到徐复厄食指上清晰的齿痕和渗出的血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唇上的血,划过苍白的脸颊。

徐复厄没有在意手指的伤,只是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与血,耐心地、近乎诱哄般低声问:“苗苗是在担忧什么吗?告诉哥哥。”

夏薄浑身一颤,在他的温柔注视下,那坚固的心理防线寸寸碎裂。他松了口,却哭得更凶,肩膀微微耸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徐复厄看着他的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厉害,他将夏薄更紧地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哭泣。

他轻轻拍抚着夏薄的背,声音沉稳而坚定驱散他心头的阴霾:“苗苗,听着。我不在意那些流言风语,旁人的指摘于我如浮云。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所有风雨,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徐复厄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天地之大,总有能容得下我们的地方。若此处不容,我便带你走,去寻一处安宁所在。”

然而,夏薄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哭得抽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不是,不是怕那些,我是怕爹爹娘亲伤心,他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他们伤心,我就伤心,我不想他们伤心。”

徐复厄恍然,他捧起夏薄泪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承诺:“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去和父亲母亲说明,所有责任,所有可能的风雨,都由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父母真正伤心。相信我,好吗?”

徐复厄的眼神太坚定,太有力量,渐渐照亮了夏薄被恐惧笼罩的心。夏薄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依旧在流,但那惊惶无措的眼神里,终于慢慢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信任与期盼。

徐复厄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温热的气息交融,声音低柔得如同叹息:“不哭了,嗯?再哭,眼睛要肿了。”

夏薄抽噎着,努力想止住眼泪,却控制不住。徐复厄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心中爱怜满溢,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去了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那吻轻柔而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的唇缓缓下移,最终,轻轻覆上了夏薄那带着泪咸与血腥味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而是明确的、温柔的触碰。

夏薄浑身一僵,随即在徐复厄耐心而坚定的引导下,那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

他闭上眼睛,生涩却勇敢地开始回应这个吻,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徐复厄胸前的衣襟,紧张又羞涩。

这个吻起初是重重的、带着确认与宣泄意味的。渐渐地,那激烈的亲吻变得温柔而绵长,如同春日的细雨,轻轻安抚着夏薄所有的不安与创伤。

徐复厄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颈,极尽耐心地引导着、包容着,将他所有的颤抖与青涩都温柔地包裹。

帐内光线昏暗,空气却仿佛被点燃,弥漫着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气息。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失而复得、心意相通的亲密中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复厄哥!苗苗怎么样了。”徐振秋大大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门口,活像一尊突然被点了穴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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