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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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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薄留在军中的日子,虽暂时缓解了瘟疫的凶焰,却也在冥冥之中搅动了两方的平衡。

他的医术确实救回了不少濒危的士兵和附近求助的百姓,“小夏大夫”的名声不胫而走。然而,比他的医术更引人侧目的,是他与主帅徐复厄之间那非同寻常的亲密。

徐复厄对这位弟弟的呵护,早已超越了寻常将领对医者的尊重或兄长的照拂。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全方位的紧张与宠溺,这世间任何一对寻常兄弟都没有他们来得亲密无间。

徐复厄会亲自检查夏薄的饮食,将他碗里稍显肥腻的肉块挑走,换上炖得烂熟的菜蔬。

会在夏薄诊病劳累时,不顾旁人眼光,为他削一只清甜的梨子。

会在深夜军帐议事结束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轻手轻脚去夏薄暂居的侧帐,看他是否踢了被子,炭火是否够暖。

更不用说那几次众目睽睽之下,因夏薄面色不佳而直接将人抱回主帐的举动。

徐复厄自己或许并未觉得有异,在他心中,夏薄始终是那个需要他精心呵护、牵肠挂肚的幼弟。而战火与瘟疫的双重威胁,更放大了他这份失而复得后的珍视与后怕,只恨不得将夏薄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一切风雨。

然而,落在旁观者眼中,这份过度的关切与毫不避讳的亲昵,便显得格外扎眼。军营之中,多是血气方刚和心思直率的汉子,虽敬畏徐复厄,私下里的议论却渐渐滋生。

“徐将军对那小夏大夫,未免也太好了些,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吧?”

“何止!你看将军那眼神,哪像看兄弟,倒像是……”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小夏大夫生得是真好看,性子也好,医术还高明,也难怪……”

“听校尉说,他们是亲兄弟?”

“听口音是有点像,但一个姓徐,一个姓夏,同乡罢了,怎么会是一家的呢?”

流言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

终于,有几个与徐振秋相熟、胆子又大的军官,趁着酒酣耳热,半开玩笑半试探地向徐振秋打听:“徐校尉,你跟将军最熟,那小夏大夫真是将军的亲弟弟?怎么感觉,嘿嘿,将军待他,比对你这亲表弟还上心呐?”

徐振秋正啃着鸡腿,闻言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道:“去去去!瞎琢磨什么呢!表哥跟苗苗当然是亲兄弟,苗苗可是我们家的宝贝疙瘩,表哥多照顾点怎么了?你们这群糙汉子,懂个屁!”他试图用一贯的插科打诨混过去。

奈何他平日里纨绔不羁、满嘴跑马车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番义正辞严的解释非但没能打消疑虑,反而让那些人挤眉弄眼,笑得更加暧昧:“得了吧徐校尉,您这话说的,自己信吗?亲兄弟?咱们营里亲兄弟多了去了,也没见将军给谁削梨盖被啊,哈哈哈!”

徐振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有点麻烦了。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夏薄,少年专注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柔和,与这粗犷的军营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目光。

徐振秋暗自叫苦,表哥啊表哥,你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苗苗也是,看表哥那眼神……他这个旁观者清,早就觉出些不对劲,只是之前一直没往深里想,或者说,不敢想。

流言并未止于智者,反而在士兵间口耳相传,越传越离谱。

终于,在一个夏薄独自去伤兵营送药的午后,几个伤病稍愈、正靠在一起闲聊的士兵见到了他。这几人并非徐复厄直属精锐,来自后期收编的部队,对徐复厄敬畏有余,了解却不深。

其中一个脸颊带疤的汉子,打量了夏薄几眼,忽然咧嘴笑道:“哟,这不是小夏大夫吗?又来送药?真是辛苦你了。”语气还算客气。

夏薄礼貌地点头,将药包分发给他们,叮嘱用法。

那疤脸汉子接过药,却没立刻收好,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小夏大夫,听说你和咱们徐将军,是同乡?”

夏薄不明所以,老实点头:“是,我们都是徐家村人。”

“只是同乡?”另一个瘦高个士兵插嘴,眼神在夏薄清秀的脸上打转,“我看将军待你,可比待同乡亲厚多了。兄弟们都在说,将军对你啊,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话引来旁边几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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