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小夏大夫(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猛地将夏薄拽离病床边,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夏薄拉出了医棚,径直走向自己的主帅大帐。

“表哥!苗苗他……”徐振秋想追上来。

“谁也不许跟来!”徐复厄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进了大帐,徐复厄将夏薄往榻边一放,转身唰地扯下帐帘,隔绝了内外。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跳跃。他转过身,面对着脸色苍白,眼神对他躲闪的夏薄,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强压的怒火和惊惧如同火山般喷发。

“谁教你的?用自己的血?你不要命了!”

“说,怎么回事,那血是怎么回事?”徐复厄的声音压得极低,难以缓和语气地问夏薄,“你一路上就是这么给人治病的吗,用你自己的血?”

夏薄被他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徐复厄的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脸颊、眼下的青黑、以及那双因为长期赶路和频繁放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看到细微血管的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怒火交织着冲上头顶。徐复厄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夏薄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无奈道:“你看看你自己,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这就是你说的学了一点皮毛?在承受范围内?”

指腹肌肤不少细小的伤口,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少年脸颊骨骼的轮廓,比记忆中硌手得多。

“我,我……”夏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合着委屈、害怕,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倔强,“我只是想救人,想帮哥哥。我的血好像有点用,游老伯,还有路上好些人,都这么救过来的,我没觉得特别难受。”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徐复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游老伯?路上?”徐复厄捕捉到关键词,心猛地一沉。这傻孩子,到底在路上救了多少人,放了多少血?他简直不敢想象。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帐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再去碰那些病人!”徐复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饭食药材,你给我好好把身体养回来!养好了,立刻差人送你回家!”

一想到夏薄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或感染而倒下,徐复厄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不愿承受任何失去至亲的风险,尤其是苗苗。

“不要!”夏薄猛地抬起头,泪水涟涟,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他顾不上擦眼泪,扑过去紧紧抓住徐复厄的袖口。

“阿哥,你不能这样。你教我读书认字的时候,不是说过医者父母心,济世救民吗?你不是一直想找治国安民的办法吗?现在瘟疫横行,百姓士兵都在受苦,我能救他们,我为什么不救!”

他仰着小脸,泪水冲开了脸上的灰尘:“我知道这法子古怪,可它真的有用!我能感觉到,它没有伤到我的根本,真的在承受范围之内!哥哥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我好好的!”

夏薄抓着徐复厄袖口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阿哥,你让我帮你,好不好?我保证,我绝不会乱来,绝不会让自己出事,有你在这里看着我,我怎么会出问题呢?”

最后一句,带上了熟悉的撒娇,却比任何强硬的话语更让徐复厄无法招架。

夏薄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全然的信赖、渴望被需要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抛弃的惶恐。

徐复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夏薄见徐复厄神色松动,却依旧沉默,心中更是焦急害怕。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提了提徐复厄的袖口,像小时候做错事祈求原谅那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着,吐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哥哥别不要我。”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徐复厄所有坚固的防线。所有的怒气、担忧、理智的权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徐复厄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怜惜。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覆在夏薄抓着他袖口的手上,温暖的掌心包裹住那冰凉颤抖的手指。

“傻话。”徐复厄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妥协,“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顿了顿,终于松口,语气却依旧严厉,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我可以答应你继续帮忙诊治,但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第一,不许再用你的血。我会让军医配合你,若你的方子有效,便按方抓药,但绝不许再行险!第二,每日诊治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且必须有我在场或我指定信得过的人陪同。第三,你的饮食起居,必须严格按我的安排来,我会让人专门照料。第四,一旦我发现你气色有差、精神不济,立刻停止一切诊治,回帐静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