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渡灵(第3页)
夏薄抿了抿苍白的唇,止不住的开心充斥了他的全身。
一次的成功让夏薄更加废寝忘食,任凭系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夏薄听不进话,苦练渡灵的能力。
白日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医学的知识;夜晚则是小心翼翼引导着微弱灵力缓解徐父的病痛。
徐父的病,沉疴已久,自然没有立时痊愈的奇迹。他依旧消瘦,气色不佳。但那些最折磨人的痛苦,却有了一丝微弱的改善。
徐母私下对徐复厄抹着眼泪,却又带着一丝宽慰说:“你爹这几日,精神头似乎真的好些了,咳得也没那么吓人了,夜里能多睡会儿。苗苗这孩子,真是咱们家的福星,每日来陪着说话按摩,尽心尽力,你爹看着他,心情都好不少,药也肯多喝两口。”
徐复厄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沉痛中透出些许宽慰。他看着夏薄每日天不亮出门,夜色沉沉才归家,小脸瘦了一圈,眼下有了淡淡的青影。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能瞒过忧心忡忡的徐母和备考的徐复厄,却很难完全瞒过终日卧于病榻的徐父,身体的衰弱反而令他对某些异常更加敏锐。
这一日,夏薄刚为徐父按摩完腿脚,又仔细地为他调整了靠枕的位置,让他能更舒服地半躺着。按摩时,夏薄如往常一般将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渡入徐父膝弯和脚踝的穴位,以缓解那里的酸胀麻木。
徐父久经世事,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忘却了,有些事永远不会忘,这些天的异常令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模糊却令他不安的猜想。
夏薄正要起身去倒水,徐父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因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向夏薄,目光复杂,包含了担忧还有一丝深重的疲惫。
“苗苗,”徐父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异常清晰,“过来,坐这儿。”
夏薄心中一紧,依言坐回床边的凳子上:“爹爹怎么了?”
徐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夏薄清减的脸庞,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每日奔波学医,回来还要这般照料我……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你们了。”
“爹爹您别这么说。”夏薄急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点都不辛苦!”
徐父微微摇头,伸出手,枯瘦的手掌轻轻覆在夏薄放在床边的手上:“孩子,你的心,爹都知道。”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夏薄心底,“你为了爹,费尽了心思,吃了很多苦,爹都看在眼里。”
徐父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缓慢:“可是苗苗,这世间万事,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就像这病,来如山倒,去如抽丝。有些路,走到尽头,便是尽头了。强求不得,也逆不得。”
夏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指在徐父掌心下微微蜷缩。
徐父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骤然涌起的抗拒,心中不忍,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更轻。
“爹老了,病了,这是天命。你们尽心尽力,爹感激不尽。但有些事,过于执着,反而伤身伤神。听爹一句劝,顺其自然,莫要勉强自己。你的路还长,好好的,便是对爹最大的孝顺了。”
夏薄摇了摇头,猛地反手握紧了徐父冰凉的手,力道之大,让徐父都微微一惊。他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眼底尽是不甘。
“爹爹。”夏薄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发颤,却异常坚决,“我不信什么天命,我也不要听什么顺其自然。”
他直视着徐父惊讶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
夏薄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执着:“爹,您别劝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至少让我试到最后一刻。求您了,爹。”
说完,他松开手,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再看徐父。他怕看到父亲眼中可能流露出的无奈。
他不能动摇,一丝一毫都不能。
徐父怔住了,良久,他再次叹了口气,这一次,叹息中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那只被夏薄握过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夏薄的手指,然后缓缓松开。
夏薄知道,父亲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再反对。这沉默,便是默许,或者说,是一种无力阻止后的、沉重的妥协。
他悄悄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沉静。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试了试温度,轻声说:“父亲,喝口水润润喉吧。”
系统沉默看着这一切,再开口时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和叹息:【苗苗啊,你这性子。唉,也罢。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继续吧。不过,真的要更加小心,量力而行。你的根,不能再枯了。】
【我知道。】夏薄在心中默默回应,目光落在父亲灰败却依旧温和的侧脸上,【我会小心的。但我不会停。】
前路莫测,但夏薄的不认命,早在无数次抉择中都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