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的占有欲(第2页)
系统不明白夏薄的想法,只觉得自己今日怎么哄夏薄,夏薄都始终不开心的样子,意识到徐复厄和徐振秋快到梧桐树下,他赶忙提示:【苗苗,他们到梧桐树下咯。】
夏薄捏着衣角,硬是没动,低头用力抠着木推车的扶手。
【他们正向家中移动,速度比平时快好多呢。】系统继续播报。
没过多久,院门被猛地推开,徐复厄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出现在门口,额上有薄汗,目光急切地扫视院内。当看到夏薄好端端地坐在小木推车旁心不在焉地玩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徐复厄眉头随即蹙起,大步走过来:“苗苗?最近有遇到怎么人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弟弟突然不见的黄昏。
夏薄茫然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徐复厄想岔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划着车板,闷声道:“我只是不想去。我都这么大了。”
徐复厄走近,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仔细端详他的脸色:“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没有。”夏薄摇头,躲开了那只温暖的手,声音更低了,“我就是想自己待着。”
徐复厄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微暗,他注意到夏薄连最常别在腰间的那个小木鸟也没带。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再追问,只道:“没事就好。阿娘在做饭,我去帮忙烧火。”说完起身,但目光在夏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夏薄的变化如此明显,徐复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夏薄突然的疏远,他仔细回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让弟弟难过的事。问徐母,徐母也茫然,只叹气说孩子大了有心事了。
这天晚上,徐复厄温习完功课,见夏薄房间还亮着微光便走了过去。
夏薄正坐在炕沿,系统早已团成一团在枕边呼呼大睡,他怀里抱着那个被他藏起来又忍不住拿出来的木头小狐狸,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寂寥。
徐复厄没有立刻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苗苗,我们谈谈,好吗?”
夏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把怀里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没回头。
徐复厄走进屋,没有点灯,借着月光在夏薄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夏薄身上传来的草木气息,他很熟悉。
“你最近怎么了?”徐复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和,也格外清晰,“是阿哥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还是我最近给你做的鲁班锁太简单了,你不喜欢?”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开话题。
夏薄咬着嘴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狐狸光滑的背脊。
“那是和伙伴闹别扭了?徐茅又说什么了?”徐复厄记得前几天似乎见夏薄和徐茅他们玩得不太愉快。
夏薄还是摇头。
徐复厄轻轻叹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然后慢慢说道:“苗苗,你看这月亮。”
他指了指窗外,“它有时候圆,有时候缺,但无论它怎么变,它还是月亮,一直都在那里,照着咱们家,照着这片土地。”
夏薄终于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徐复厄继续道:“人呢,也是这样。会长大,会认识新的人,会有新的责任和牵挂,就像月亮会有阴晴圆缺。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夏薄低垂的侧脸上,“就像我是你阿哥,你是我弟弟,这是从你来到这个家那天起就定下的,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徐复厄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覆在夏薄抱着木狐狸的手上。夏薄的手冰凉,他心疼地捂暖,拿起被子抱住夏薄,耐心跟他沟通。
“阿哥知道你慢慢长大了,可能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会遇到阿哥不懂的烦恼。这很正常。但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阿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别自己闷着,你看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连小狐狸都不带着玩了。”他指了指那只木狐狸,语气带着一点玩笑的嗔怪。
夏薄闻言,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断了。他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长久压抑的不安和恐惧决堤而出,声音带着哽咽:“阿哥以后娶了嫂嫂,是不是就不会要我了?”
“就像徐茅说的那样,阿哥会和嫂嫂住一起,会有自己的小孩,我,我就变成多余的了,这些……”他举起手里的木狐狸,眼泪大颗滚落,“这些都没用了。”
徐复厄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弟弟近日种种反常,根源竟在此处。看着夏薄哭得抽噎的小脸和紧握着木狐狸,他心里涌上巨大的心疼,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酸涩。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任由夏薄哭了一会儿,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用更郑重的语气开口:“苗苗,你听阿哥说。”他扶着夏薄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目光直视着他湿润的眼睛。
“首先,娶妻生子,确实是很多人会走的路,但那还很远很远。阿哥现在只想好好读书,帮爹娘持家,看着你平安长大。”他顿了顿,“其次,就算,我是说就算,很多很多年以后,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成了家,那也不代表阿哥就不要你了,不对你好了。”
徐复厄拿起那只木狐狸在夏薄面前动了动,月光皎洁,他的轮廓显得很柔和:“就像这只小狐狸,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因为它像你,眼睛亮亮的,有时候有点小狡猾,但很可爱。这份心思,是因为你是夏薄,是苗苗。这份独一无二,不会因为我有旁人的到来就消失。”
夏薄的抽泣渐渐停了,睁大眼睛看着哥哥。
徐复厄见他听进去了,语气更加温和:“家人啊,不是一碗水,给了这个,那个就少了。家人的爱和关心,是会变多的。”
夏薄将信将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已经有了动摇:“真的?就算有了嫂嫂,我也还是最特别的弟弟?”
“当然。”徐复厄笑了,他伸出小指,“要不,我们拉钩?阿哥跟你保证。”
夏薄看了看哥哥伸出的手指,又看了看被哥哥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木狐狸,终于也伸出自己的小指,有些迟疑地勾了上去。
徐复厄郑重地念着孩童间最神圣的誓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拇指稳稳地相抵,“盖章。”
“现在信了吗?”徐复厄用拇指指腹擦去夏薄脸上的泪痕,把木狐狸塞回他怀里,“这只小狐狸就是见证。阿哥答应你,永远不会不理你,会一直对你好,你永远是我最特别最重要的弟弟。这是我们的约定,神明为证。”
夏薄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木狐狸,手指上还残留着哥哥拇指相抵的温热触感,他用力点了点头,鼻音重重却清晰无比地说:“嗯!我信阿哥!拉钩了,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