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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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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父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薄的体温渐渐稳定,饥饿感更加强烈,开始不安地扭动。

“得赶紧弄点吃的,米汤怕是不顶饿,得找点奶水。”徐母说着,将夏薄暂时交给徐父,自己利落地下了炕,整理了一下衣衫。

就在她重新接过夏薄,准备调整一下抱姿时,婴儿的脑袋微微后仰,露出了脖颈。

徐母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动作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只见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赫然横亘着一道约莫一指宽的深紫色胎记,那胎记几乎横跨了整个脖颈,在幼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骇人。

“他,他爹!”徐母的声音带着惊惧的颤抖,“你看这孩子的脖子!”

徐父闻声凑近,一看之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死死锁住。庄户人家迷信,这等凶煞异常的胎记,在他们看来,绝非吉兆。

“这,这像是被割过脖子啊。”徐母的声音发颤,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软了。乡间流传,身上带着致命伤胎记的人,多半是横死鬼转世,极为不祥。

屋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不安。但看着孩子因饥饿而微微翕动的小嘴,驱散了他们瞬间涌起的恐惧。

“别瞎想!”徐父沉声道,不知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说服自己,“先让孩子吃上奶要紧!”

徐母定了定神,用力点头:“对,对,先喂饱孩子。”她用布巾小心地将孩子的脖颈围好,遮住那道骇人的胎记,然后抱着夏薄,推开门,一头扎进了依旧未停的风雪中。

村里最近能哺乳的妇人,只有村西头的张寡妇和村东的李家媳妇。

徐母先去了张寡妇家。敲开门,说明来意,张寡妇倒是心善,看着孩子可怜,便接过喂奶。

然而夏薄太过虚弱,吮吸的力气极小,吞咽也慢,吃了好一会儿,也没吃进去多少。而张寡妇看着孩子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紫痕,眼神也有些闪烁,喂完奶,便借口孩子要睡了,匆匆送客。

徐母道了谢,又抱着夏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李家去。

李家媳妇年轻,奶水足,但婆婆李老太是个出了名的嘴碎且迷信的。听闻是村口捡来的孩子,又瞥见徐母刻意遮掩却还是露出的那点紫色胎记,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

“哎哟,不是我说你,什么来历不明的孩子都敢往家捡啊?”李老太堵在门口,声音尖利,“这孩子脖子上还有疤嘞,那可是上辈子被砍头的恶鬼投胎,要来找替死鬼的。你们家心善,可别把晦气带到我们整个村子!”

徐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赔笑:“李婆婆,您行行好,就是个没娘的孩子,饿得快不行了,就给口奶吃……”

好说歹说,李家媳妇心软,不顾婆婆的阻拦,还是给夏薄喂了奶。但整个过程,李老太那指桑骂槐、刻薄尖酸的话语,如同冰锥子,扎得徐母心头发寒。

老天爷似乎终于倦了这场无休止的降雪。次日清晨,持续了数日的大雪,竟真的渐渐停歇。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些许,透出久违的冬日阳光。

徐家村从一片死寂的银白中,慢慢苏醒。

而徐家昨夜捡回一个婴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村落。尤其是一些在徐母借奶时窥见夏薄脖颈上的那道疤,更是将消息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徐父家捡了个孩子,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吓死个人!”

“什么勒痕?那是刀疤,肯定是上辈子被砍头留下的!”

“啧啧,大雪天扔在村口没冻死,本身就邪性……”

“可不是嘛,徐家这是引祸上门啊。说不定要连累我们整个村子。”

午后,一些按捺不住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聚拢到了徐家小院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一些辈分高的老人,更是直接登门,美其名曰看看孩子,实则是来一探究竟。

徐家屋内,刚刚喂完一次米糊的夏薄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不安地动了动。

徐母脸色难看,徐父眉头紧锁。

几个老人进了屋,目光直接落在炕上的婴儿身上。

“大山,把孩子抱起来我们瞧瞧。”闻老太公拄着拐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徐母下意识地想阻拦,徐父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他沉着脸,上前轻轻将夏薄抱了起来,为了让他们看清楚,甚至轻轻拉开了围在脖颈上的软布。

那道一指宽、横贯脖颈的深紫色胎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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