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服口服(第1页)
西竹伏诛,其党羽被清算,残存的抵抗势力也在游骥与游疆的内外夹击被全数侵灭。
京城光复,但偌大的景国传到宋禅手里已是千疮百孔,亟待修缮。积年累月,才在宋禅的执掌下缓缓趋于平静。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宋禅便从行军大帐移驾回了久违的却满目疮痍的皇宫。
金銮殿上的龙椅冰冷而坚硬,坐上去,宋禅感受到的不是权力巅峰的快意,而是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责任。
放眼望去,朝堂之上,虽经历一番清洗,却充斥着面孔陌生和心思各异的官员,或真有真心拥戴的,也有惶恐观望的,更有如左相般,试图用祖制、惯例来束缚新君手脚的所谓老臣。
宋禅从来都知道,要想真正掌控朝局,推行己志,绝不能受制于原有盘根错节的官官相护。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开科取士提上日程,并且力排众议,打破了前朝诸多限制。
“科举之制,当唯才是举。”朝会上,宋禅面对以左相为首强调门第资历的反对,直接斩钉截铁,“不论出身寒微,不论地域南北,凡有真才实学,皆可报名应试。朕要的,是能办实事,更懂民间疾苦的官员,不是只会吟风弄月和攀附门第的纨绔。”
他亲自参与拟定考题,策论部分着重考察对时政的看法,对民生利弊的分析,而非空洞的经义。他甚至允许曾在地方有卓越政绩、却因出身或得罪权贵而不得升迁的官吏,经考核后破格录用。
此举在士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守旧者斥之为败坏纲常,但更多的寒门子弟和地方干吏则看到希翼,踊跃参与。对宋禅来说,这些闲言碎语不成方圆,他会动容的还是徐商也说一试,不求考上,只想试宋禅出的题水平如何。
宋禅闻言,摇头轻笑,心底却在期待徐商的本事,按理来说,徐商人情世故通达,所琳琅楼藏书万千,应是一方能人,他期待徐商会教出怎样一篇文章。
这想法他未道出却轻易被徐商洞察,他笑道:“阿禅可别期待,我好说也考过数百次,可不是这块料,只是以前家中老母期待,才有缺憾在身,总想一试。”
确如徐商所说,他虽见多识广,但下笔却泯然众人,有可取之处,但四通八达难以实施。
宋禅亲自批卷,眼见那熟悉的自己才明白过来徐商的自谦乃是实话实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行了偏爱,誊抄一份徐商文章收藏,原版由翰林院统一掌卷。
放榜之日,诸多陌生而年轻的名字位列前茅,他们被宋禅直接安排到御史台、户部、工部等关键职位,或派往地方担任亲民官,极大地冲击了旧有门阀的垄断。
宋禅知人善任,对这批新晋官员,既有破格提拔的信任,也有严格的考绩制度,赏罚分明,使朝廷风气为之一新。
对于留用的旧臣,宋禅也并非一味打压。他命妲栋派人暗中查访百官言行、地方政绩。同时,完善并严格执行《景律》,明确官员权责,设立考功司,以赋税公平、狱讼清简和民生改善等硬性指标考核官员。
一时间,因贪腐、渎职被罢黜、流放甚至处决的官员不在少数,其中为左相的门生故旧最多。
左相曾试图以动摇国本为由劝谏,宋禅只是冷冷地将厚厚一叠罪证甩在他面前:“丞相是要朕包庇这些蛀虫,坐视他们啃食景国根基吗,这便是你口中的国本?”
宋禅盯着左相,一闻到那股腥臭的恶气面色更冷,嘲讽道:“看来丞相悠闲日子过太久了,真以为我与前人一样是可随意敷衍的?”
左相哑口无言,不敢深想宋禅明里暗里藏着的深意。
而朝臣们见识了新帝的手段与决心,再不敢轻易徇私。吏治逐渐清明,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景盛四年夏,乌州等地爆发特大蝗灾的紧急奏报传入京城。
宋禅便是听到乌州这个地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乌州不仅是他幼年流落、卖身葬父和饱尝人间冷暖的地方,也是他遇见妲栋,命运轨迹开始改变的地方。记忆中的乌州仍是贫瘠的土地和那些面黄肌瘦的乡民。
朝堂之上,又起争议。部分官员认为蝗灾乃天谴,当斋戒祈神;部分则认为应立刻调拨库银赈济,但如何赈济,款项如何分配,又争论不休。
“愚蠢。”宋禅面色冷凝,打断了无休止的争论,“蝗灾起于旱涝失常,植被破坏,乃人事不修所致,与天意何干?祈神若能退蝗,前朝历代君王皆虔诚,何来饿殍遍野?”
他不理会那些迂腐之论,尽管不知有多少人说他独断专横,他迅速做出部署,即刻开启乌州及周边常平仓,发放存粮,确保灾民不至饿死。同时与户部、工部和都察院商讨对策,严令地方官员,凡有克扣赈灾钱粮者,立斩不赦。
这番作法迅速稳定了民心,宋禅为确保政令畅通,为防止地方官阳奉阴违,宋禅更做出了一个令满朝文武震惊的决定,御驾亲赴乌州,督导灭蝗赈灾。
“陛下,万万不可!”翰林院张赢急忙劝阻,此人是宋禅从众多科举学子中挑选出来的状元,为人清正廉洁,可信也。
如今朝堂已不是左相等人的一言堂,宋禅引进的人才越来越多,阻拦他动作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