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乱反正(第1页)
景盛四年,春寒料峭。
新帝宋禅于固州登基,传国玉玺现世民间,这些事情就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中,在景国境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游骥所部士气大振,各地义军,观望的州府官员纷纷上表归附,局势开始向宋禅倾斜。
然而,盘踞京城的西竹虽失了名分大义,却仍控制着重地和部分精锐军队,困兽犹斗,更为棘手的是,朝中那些在西竹篡位时沉默或依附的旧臣,此刻又打起了新的算盘。
宋禅的行营离京城不足百里,每日军报、政务如雪片般飞来。
不同平日里低调行事,宋禅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冷静与铁腕,一方面命妲栋、游骥整军备战,步步为营向京城推进;另一方面,与游疆徐商等人里应外合,开始着手清算西竹余孽,拨乱反正。
清算,并非简单的杀戮。
宋禅深知,西竹能迅速坐大,其背后肯定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那群人的鼎力相助下,才会如此牵扯到凡间的军队、朝堂乃至地方豪强。
因此他需要精准地切除毒瘤,又不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但涉及之人功恶难较,为了不伤及无辜,宋禅所在行营,灯火彻夜不明,他日夜伏案审阅着徐商与福公公秘密提供的名单,上面详细罗列了西竹党羽的罪证。
系统一同帮宋禅,用他莫名其妙能识别因果的能力,洞察这群人的善恶是非真假,这一通下来,让宋禅少有犹豫的下旨判刑。
“原兵部侍郎李贽,附逆西竹,擅改军令,致北境三城失守,屠戮边军将领,罪证确凿,斩立决,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掖庭,由嘉善公主处置。”
“原京兆尹张焕,为西竹爪牙,纵兵劫掠京城,迫害忠良家属,搜刮民脂民膏以充伪库,凌迟处死,悬首示众三日。”
“原监军太监王德,构陷忠良,传递假军情,赐鸩酒。”
一道道冰冷的旨意发出,由妲栋和游骥一路执法行刑。
固州城内,乃至新收复的州县,不时有昔日依附西竹、作威作福的官员被从府邸、营中拖出,明正典刑。抄没的家产,部分充作军饷,部分则用于安抚在战乱中受损的百姓。
雷霆手段之下,人心惶惶,却也令许多备受压迫的军民拍手称快,这清算的风暴,惊醒了尚在京城醉生梦死的西竹和追随的死党。
西竹知大势已去,困守京城只有死路一条。他暗中集结最后忠于自己的数千亲卫,携带搜刮来的大量金银珍宝,欲趁夜色打开京城西门,逃往北方,企图依托越军,割据一方,以待时机。
然而,他的动向,早在宋禅的未雨绸缪下坦荡荡的裸露在众人眼里。
知子莫若父,知君莫若禅。
夜色如墨,京城西门外。西竹一行人马刚出城门不远,便听得身后蹄声如雷,火光骤起。游骥亲率精锐骑兵,如神兵天降,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西竹逆贼,陛下在此,还不下马受缚!”游骥声若惊雷,长枪直指。
西竹惊骇回头,只见火光映照下,宋禅竟也一身戎装,端坐于白狮子之上,面容冷峻,眼神如万年寒冰,死死锁定在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让西竹皮囊下的魂魄也为之胆寒。
“宋禅!”西竹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称帝?!”
回答他的,是宋禅缓缓举起的手臂,以及身后骑兵整齐划一的弓弩上弦之声。
“杀!”宋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无须多言,战斗瞬间爆发。西竹的亲卫试图突围,但他们虽悍勇,但面对游骥麾下百战精锐,又是遭遇伏击,顷刻间便落入下风,死伤惨重。
眼看突围无望,亲卫越来越少,西竹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他猛地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宋禅所在的中军方向冲去,竟是打着擒贼先擒王、同归于尽的主意。
“保护陛下!”左右惊呼。
然而宋禅却一动不动,他甚至抬手制止了欲上前护卫的亲兵。他冷冷地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西竹,缓缓摘下了马鞍旁的强弓,搭箭,引弦,动作行云流水。
箭矢破空,并非射向疾驰中的西竹,而是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坐骑。
战马悲鸣,轰然倒地,将西竹狠狠摔了出去。不待他爬起,宋禅已策马前冲,瞬息间便到了他面前,手中马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西竹试图抬起的脸上。
一声脆响,西竹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翻滚出去。
宋禅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满脸血污的西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平安”剑,剑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西竹。”宋禅的声音好似九重天传来,“屠戮百姓,构陷忠良。今日,朕便用你的血骨祭奠这景国万千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