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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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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是这样,根本不是什么慈父良母,看谁的眼神都是这样耐心。

但下一秒,宋禅看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在丈量着深度,提剑,一横……

宋禅瞳孔一缩,掀开帘子出声:“父亲!”

那人动作一顿,混浊的视线突然固化,他放下剑,转身看朝他走来的宋禅,茫然应了一声。

“苗苗?”

宋禅脚步一顿,然后飞快走过去拿过剑踉跄放到剑架上。

那人的手反射性要去抓剑刃,宋禅拍掉他的手背,压着声音承认:“我是苗苗。”

“你不开心,为什么?”

这人的敏锐能力不亚于之前的妲栋,总是直接撕破他的面具,让他狼狈的模样不得不暴露出来。

“没不开心。”宋禅不承认,看了一眼周围不做事的宫人,只好自己去拿了薄被将剑刃包裹住,好不容易伤人。

“我没想自刎。”他猜出了宋禅方才所想,斟酌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那只是意外。”

宋禅抬眸,冷不丁问:“在兄长面前自刎也是意外吗?”

话一出他就已经后悔了,他学着大少爷向大夫人撒娇的样子,试探性的抱住父后的腰,小心翼翼地撒娇:“你别生气,我胡说的。”

“苗苗说得对。”父后点了点头,水雾般的眼眸陷入了某种迷障。

“不对!”宋禅面色一变,他既不敢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那道莫名其妙的怨恨和苛责早就记不清缘由,他从来都知道,兄长的存在是他们相爱的结晶,而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留住爱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宋禅闭上眼往后退,他深吸一口气,想逃离的情绪随野鬼笼罩住五脏六腑,压抑,窒息,得不到解脱。

他又听到野鬼嚣张地对他说:【你的业障太多,永生永世得不到解脱。】

喘不过气来,密密麻麻的虫蚁爬上他的身体,往死里掐住他的脖颈,窒息,不能呼吸。

野鬼爬进宋禅的耳道,钻进耳蜗,幻形的触须搜刮前庭,来来回回,说着不变的话。

【给我,快给我,快把那些老家伙传承给你的都给我。】

养父养他还会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这地里爬出来的野鬼只会不断地逼疯他,早年以为自己中邪了,总会路过神皇庙进去拜一拜,又或是趁着贾府驱邪的时候蹭碗符水喝。

如果世上有神仙,那神仙到底是好还是坏。那些恶人活的潇洒自在,而他和哥哥姐姐还有弱妹去了命地拜神佛,连杀生都无,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父后伸手,冰凉的指尖穿梭荆棘孽障碰到他的脸,春雨落脸,和遇到妲栋一样的情况,那些声音又消失了,宋禅茫然睁开眼,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抱歉,你本来不用承担这些的。”父后弯腰,轻柔拭去宋禅不断流下的眼泪,“阿父对不住你。”

宋禅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也许是父后给他的感觉太好,不自觉软下声音,露出孩子般的稚嫩,撒娇蹭了蹭脸上的指尖。

同样能看到他人的因果,在看到自己和孩子的因果,是否有过片刻心软迟疑。

父后的气息很好闻,宋禅也不自觉和系统一样轻轻嗅了嗅,草木清香,淡淡的,柔柔的。

他听见父后笑了一声,自觉是在嘲笑他,抽了抽泣扭头准备远离他,结果天翻地覆,他慌忙伸手环住父后的脖颈,视野抬高,他被抱在了手臂上。

他好像就是个八岁小孩被抱着,手不能提,脚不沾地,被父亲抱着哄。

父后抱着他来到剑架上,修长的指尖放在外层薄被上。

宋禅好奇问:“这剑叫什么名字?”

父后偏头看了一眼横在他面前的长剑,温声回答:“平安。”

“平安。”宋禅跟着重复了一句,这才碰了碰那把剑,朝父后笑道,“这把剑,很好看。”

“给你。”父后直接将那把平安剑递给宋禅。

宋禅不敢接,想了想,用脸亲昵蹭了蹭父后的下巴,声音终于带了小孩子的稚嫩:“可是我不会。”

父后愣了下,伸手摸了摸宋禅柔软细嫩的脸,嗓音抖了抖,试探问:“我教你?”

靠在父后怀里的宋禅闻之眼里迷茫了片刻,在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后,眼前一亮,极开心的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自觉嗅了嗅父后身上的气息,呆呆地说了一句:“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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