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往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诸君莫断魂,忘我良久意。此生阴阳间,否及无常来。”

又是一年夏,景国皇后生的那场怪病越来越严重,忘记了景帝,忘记了养育长大的太子,有些时候会好些,与景帝浓情蜜意,与太子父子情深,但这些日子不知何日会来,何日会走。

或许是本源同出一脉,也或许是其他有的没的,这一切在宋禅诞生那日,那些遗忘的时光开始悄无声息钉上永恒不变的锚点。

与帐中人相处时总是不可避免的谈到以前的事情,但宋禅对他们上一辈的事情避而不谈,那些久远的事情无论从何讲起,本该与他无关。

直到他又一次目睹父后古怪的发病,才主动问宋絮:“阿兄,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询问的宋絮愣住,抿唇犹豫了很久,才面色复杂地告诉宋禅:“父王嘛,凶巴巴的,很严格,但对父亲很好,小时候我缠着父亲讲故事,父王觉得我抢了他的时间,还瞪我一眼。”

“后来怀你的时候,父亲病情好转,常常给还在肚子里的你讲故事,那时候父王还不肯,父亲和父王闹别扭,我很少见父王低声下气的模样,都是在父亲身边才会看到。”

宋絮的长篇大论激不起宋禅的一点波澜,宋禅更趋于理性,很少会感情用事,他摩挲掌心的三条线,摇了摇头,直白说道:“这些我不感兴趣,我是想问他们在阿兄出生前的样子。”

“我想知道他们怎么会相爱。”黑黝黝的眼珠看向宋絮,明明一张普渡世间、慈眉善目的脸,目光却宛若万年寒冰,宋絮怔愣,从宋禅的身上看到了景帝的影子。

宋絮眼睁睁看着宋禅又恢复了往日淡淡漠然的眼神,凝视胞弟片刻,突然问了一句:“这里没有他们的故事,你会信吗?”

“信与不信,只有说了才知道。”宋禅低下了头,拨弄砖缝生出的杂草,与其说是拨弄,不如说是怜悯捧着草,已知它末数,“阿兄就不好奇,为什么父亲只会记得我?”

宋禅嘴角弯了弯,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他能看因果,我也能,你们能不能?”

你们恐怕包含了眼前的宋絮和龙椅上的那位。

宋絮深深吸了口气,从年幼的宋禅身上看到记忆中那个手握平安剑,淡眸薄凉的人,他颤着声音说道:“罪有应得,百死不能消。”

他身上那层腐败的气息越来越重了,不是从外到里,而是从骨子里自小就有的颓败,残废的劣质品。

宋禅握着宋絮的手,源源不断的生气微薄传递给他的兄长,一直到他终于愿意说起当年的事,那层阴湿潮冷的气息才淡了下去。

“我讲个话本故事给你听,别嫌哥哥讲得一团乱,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天君有二子,大子聪慧沉稳,教一众神仙臣服;二子骁勇善战,但因秉性下劣,为众仙不齿。

其兄有一知己,梧桐小君,其能力千年难遇,是梧桐一族最年轻的族长,年岁与大殿下相近,交情不浅。二殿下最不喜与兄长亲密之人,常常刁难于他,大殿下几次在动手边缘劝说,二殿下本生极易暴躁,更加不喜。

梧桐小君性情温润,不常与人生气,更何况他自觉两人年岁相差甚多,待二殿下如本族幼苗小辈,便也处处忍让,还纵他自由出入薄山,调理脾性。

正值薄山动乱,天君有意撮合大殿下与梧桐小君,叹两人理念不合,各退一步只做挚友,天君本罢休,却不知因何缘故,赐婚到了二殿下与梧桐小君身上,两人没说一句话,默认缘成。

宋絮面无表情地说着父辈那代的事情,宋禅静静地看,从成年的宋絮身上看父辈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

“薄山动乱未消,甚至越来越严重,一直到所有人都收不了场的地步。”

梧桐一族常住薄山,世代以净化邪物,守护薄山为责任,甚少外出,也从不站队。

火兽暴躁,常与外界征战,胜则赶走原住民占地为王,输则毁其根本,众生灵不得居,天界以强者为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插手。

薄山的动乱,就是这群火兽暗中觊觎的动作,梧桐小君多次迎战,多次胜,火兽不甘心,却也打不过梧桐小君只得退后一步。

一直到二殿下与梧桐小君大婚前夕,火兽不仅放火,烧灭了梧桐一族的本源根系,还借雨神倾倒毒雨,使此地再不能生物,等到梧桐小君赶回已是拯救不得,而火兽全族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宋禅指尖一顿,颤睫淡问:“既然以强者为尊,梧桐小君打得过这群鱼目蠢货,也没有神以他为尊,为他道一句不公?”

“少,很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