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第3页)
“殿下用过早膳了?”妲栋快步走来,“原想着你昨日睡那般沉,是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吃了,没有。”宋禅摇头,“往年都是这个时辰醒,无碍的。”说完,他顿了顿,终是问道,“将军,这些……都是您让他们弄的?为何?”
妲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些被包裹的棱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臣只是……只是怕殿下再伤着。殿下若是不喜,臣这就让人撤了。”
“留着吧。”宋禅垂眸,轻声说,“挺好的,很好。”
妲栋听后,回道:“殿下,您觉得合适,臣便放心了。”
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托盘,语气带了几分无奈,“这些衣物和匣子里的护具,都是臣和振秋还有几位朋友精心挑选托我所带,希望殿下能够喜欢。”
“自然,还得感谢将军与徐商的照顾,怎会不喜。”宋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他越来越意识到妲栋对他的纵容,不经大逆不道起来。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更是问:“将军在朝廷可有,可是独善其身?”
妲栋站直身子,他恭敬地回答:“臣一心为公,绝无二心。”
宋禅深知妲栋的忠诚与才干,不慌不忙地解释:“我刚回景国,不知朝中局势,思来想去,想从将军这寻个安身的法子,以免一着不慎,无缘无故丢了脑袋。”
妲栋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朝中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臣少留京都,亦有所耳闻。陛下统筹天下万民归心,国师一带借观星之事动摇不少政事,有好有坏,难分其对错,但插足要事,往往最后陛下下旨拨乱反正。”
“而太子一脉清流,甚少见。”妲栋尽量客观地阐述,语气难掩对这三派系的生疏,似乎他的位置不再任何人当中,“近日,朝中大臣多有议论,是关于边疆战事与内政改革之事,但这问题遗留太久不是一时能解决,待到太子舞象之年,恐也不得解决。”
宋禅听后,眉头微蹙,他深知自己刚入玉牒,若要平安度日,必须谨言慎行。
他沉思片刻,对妲栋说:“将军所言甚是,我当深思熟虑。”
妲栋点头,平静将托盘放至案上,直接开口,不容置疑:“殿下,臣愿尽绵薄之力,助殿下心想事成。”
宋禅颔首,瞳孔微颤,他欲笑难笑,于是他认真地说:“将军放心,我自会小心行事。”
妲栋见宋禅态度坚定,只再次低头行礼。
午后暖阳照进屋里,宫灯摇曳,斑斓光影落在妲栋身上,宋禅突然注意到,妲栋今日穿的袍子格外新,袖口还绣着祥云叶纹样。
他俯身低头细瞧那袖口的纹样,仰起头对上妲栋的眼睛,笑着说:“将军今日的着重,很精神嘛。”
妲栋侧头,猛地咳嗽了好些声,现在这副样子才像是二八少年郎的模样,他板起脸,耳根却红了一片:"殿下莫要打趣臣,臣方才想起军中有事,先行告退。"
“是吗?”宋禅顺从地转身回殿,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准,我让膳房备上午膳,将军今日能陪我和琇琇吃顿午膳吗?我们好久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妲栋脚步一顿,然后转身对上宋禅狡黠的目光,半晌,他失笑,摇头和宋禅并肩而行。
这天,妲栋陪了宋禅和琇琇很久,一直到军中真的有事,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宋禅松开握着他的衣袖,站在殿门口含笑目送他离开。
妲栋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他快步走到宋禅面前,俯身与其平视,他告诉宋禅:“近日军中繁忙我恐怕不能经常来看你,不过我保证,下次见你,还有琇琇,带你们出宫去玩,我知道有个地方,里面的东西你们肯定喜欢。”
宋禅怔愣,呆站在原地看着妲栋匆匆离去的背影,良久,眼角发热,轻声道:“真是,太犯规了。”
他转身回到殿内,天已完全黑了,那些宫灯在月光下,因点了蜡烛亮起星点的暖光,风一吹,随风摇曳,琇琇站在宫灯下也起了兴致伸手去碰,那些被棉布包裹的铜鹤、屏风、案几,也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顺。
逢人问道归何处,他可笑指此是家。
不止是高挂的宫灯,还是锋利边角围着的包棉厚布和锋利器具的磨钝,还有那位在他眼中满身是谜的少年将军。
宋禅失笑,心情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