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第2页)
两个小宫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棉纱团滚落到宋禅和琇琇脚边。
“昨日将军还送来了一幅凤凰图,想来殿下会喜欢,奴婢便自作主张,挂在了书房。”其中一个身量较高的宫女结结巴巴地说,“奴、奴婢该死!”
“我不问责,不必害怕。”宋禅捡起棉纱团,在手中抛了抛,随口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还是高个子的那名宫女先开口:“回殿下,是……是平远将军吩咐的。说殿下近日夜里总睡不好,造办处送来的家具多精美,但加紧赶工,难免有些边缘尖锐,怕伤到殿下,让奴婢们把殿里尖锐的地方都包起来。”
另一个瘦些的宫女补充道:“这些棉纱我们前些日子洗过晒过的,想为殿下做些新衣,干净得很,殿下放心。”
宋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位宫女,温声道:“平远将军考虑周到,这些琐事我倒从未注意,你们做得很好,各自领一份赏钱,退下吧。”
两位宫女松了一口气,她们对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咽了下去默默退出书房。
琇琇则好奇地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端详着那幅《家梧伴友图》,她问宋禅:“这就是凤凰吗,怎么停在一棵树下?”
宋禅走到琇琇身边,平静看着墙上这幅画,淡道:“凤凰栖梧嘛,凤凰鸣兮,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将军不仅武艺超群,倒也识画,这幅画,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琇琇听着,感叹道:“将军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二八年华,不仅厉害,还对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那么好,握活下来这么久,真没见过和将军一样的人。”
宋禅点了点头,也是不解:“不知道将军站位谁家,他待我们这般好,现下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琇琇摇了摇头,双手抓着口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家梧伴友图》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宋禅见状,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一下书案。
“记得练字,我去别处看看。”宋禅说,声音比平日轻了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琇琇岔岔。
宋禅走出书房,少有兴致参观起整个普华宫,他没见过普华宫以前的盛景,只站在父后所监工的青砖上,看瓦片齐全遮风避雨,赏新栽下的一草一木频增生气。
他走到殿门口,发现连门槛都被处理过了。
原本那道旧门槛又高又滑,他和琇琇没注意,还被绊倒过一次,现在上面厚厚铺了层软皮垫子,用细钉钉住,边缘还有厚绒毯,就是再摔也不疼。
“真是煞费苦心。”宋禅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普华宫是景国皇帝皇后为二子所造的宫殿,本该是从小生活的地方,他原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但又不是,这宫殿早已废弃无人居住,可城墙的告示又是常年张贴,矛盾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分外温暖。
那些冰冷的、尖锐的、危险的东西,都被悄悄地、温柔地包裹起来。
人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动物,就简单用一双手就能将森冷阴暗的普华宫,变成可以安心睡着的……寻常人家。
原先还有些遗憾,现在却是一点也没有了。
宋禅走进殿内,空了夜明珠的藻井填上了一盏宫灯,看起来倒像衔着个绣球。
他抬手拨了拨流苏尾,牵连着的铜鹤微微摇晃,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再是以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双人连椅旁的炉架也变了模样。
那香炉铸成莲苞状,独角圆钝,宋禅俯身想要细瞧,那独角上缠着五彩丝线,顶端还系了个小小的如意结,他很好奇,想要弄清楚那如意结的结构,刚靠近便被禅香熏了一脸。
殿外传来脚步声,竟然是妲栋,宋禅瞳孔瞪大,红了耳根,掩饰般的连连往后退,直到摸到连椅他反应过来行礼道谢:“多谢将军。”
妲栋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新制的新衣,还有不少方匣,本是没注意,再察觉到宋禅慌乱视线扫过香炉,才了然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