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学面具与日常(第1页)
公立小学的入学手续比预想中顺利。
田中把伪造的户籍文件扔给夏彦,自己靠在教务处外的墙上抽烟,没有进去的打算。"你自己办,"他说,"我在外面等。"
夏彦点点头,抱着文件走进办公室。五岁的身体,七岁的户籍,十二岁的眼神。老师们对他的"早熟"感到惊讶,但没有多问——擂钵街的孩子大多如此,要么过早成熟,要么过早夭折。
他被分配到一年级,但测试后跳级到三年级。"基础很好,"班主任在成绩单上写道,"但社交能力不足,建议观察。"
夏彦看着那份评价,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社交能力?他前世用了二十五年学会"透明",现在只需要换个方向——不是"不被看见",而是"被看见但不留下印象"。
上学第一天,他穿着田中从黑市买的二手制服,大了两号,袖口卷了三圈。书包是港口黑手党"顺手"拿的赠品,印着某个公司的logo,已经被划掉。
"你叫什么名字?"同桌的女孩问,扎着双马尾,眼神清澈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田中夏彦。"他说,声音平稳,"父亲是公司职员,负责物流。我们刚搬来横滨。"
谎言。全部是谎言。但谎言是最安全的距离。
女孩点点头,没有怀疑。在这个年龄,孩子们还分不清"物流"和"收尸"的区别,也分不清"公司职员"和"黑手党底层"的气息差异。
夏彦用六眼的余光观察着教室。三十七个孩子,三十七种咒力波动——大多数是淡淡的灰色,普通的、健康的、未经污染的情绪。但有几个例外:前排男孩身上带着家暴的黑色颗粒,后排女孩笼罩着忽视的稀薄雾气,角落里的胖小子则是霸凌者的、浑浊的黄色。
他不靠近任何人,也不拒绝任何搭话。微笑,点头,然后低头看书。课间去图书馆,午休去天台,放学铃响的瞬间第一个离开。
老师们对他的评价很快统一:优秀,安静,有点阴郁,但无害。
白天属于学校,夜晚属于咒灵。
夏彦保持着严格的作息:六点起床,准备两人的早餐(田中的那份要加辣椒,他自己的则尽量清淡,因为味觉衰退已经蔓延到只能分辨"辣"和"不辣")。七点出门,步行二十分钟到学校,路上用六眼扫描可能的危险。八点上课,十二点午休,三点放学,四点半到家,然后开始准备晚餐。
田中通常在傍晚回来,身上有血腥味或硝烟味,偶尔带着伤。他们一起吃饭,很少交谈,然后夏彦洗碗,田中擦枪,各自进入夜晚的活动。
夏彦的夜晚属于狩猎。横滨的咒灵分布他已经绘制了完整的地图:学校附近最安全,几乎没有;商业街偶有蝇头;港口和废墟是四级咒灵的聚集地;更远的地方则是未知,他暂时不去。
第十天,他完成了第五次四级咒灵的吞噬。那是一只形似巨大老鼠的怪物,盘踞在废弃的仓库里,以偷来的食物残渣为食。准备时间六小时,实际战斗二十秒,昏迷时间四小时。
醒来时,他躺在仓库的角落里,浑身是血和呕吐物,但还活着。咒力增长了大约百分之十,六眼的负荷稍微减轻,但味觉进一步衰退——现在连"辣"都只能感受到灼烧感,而不是味道。
他拖着身体回家,在浴缸里清洗,然后准备早餐。田中早上看到他没有多问,只是扔给他一包退烧药,"顺手拿的,不吃就扔了。"
夏彦吃了,然后继续上学。
上学第一个月,夏彦逐渐摸清了能力的边界。
六眼的动态视力是优势,能预判弹道、看清咒力流动、识别情绪颜色。但代价是持续的负荷——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视野开始闪烁,必须闭眼休息十分钟。如果跳过休息,晚上就会高烧。
咒灵操使的吞噬上限是四级。三级咒灵他尝试过两次,第一次差点被反噬致死,第二次直接昏迷了十二小时,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流浪者搜刮过,失去了那把匕首。他不再尝试,直到咒力进一步增长。
味觉衰退是永久性的。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黑市药物、民间偏方、甚至祈祷——但没有任何效果。咒灵玉的副作用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不可逆。他开始携带糖果,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在社交场合"表演"——剥开糖纸,放入口中,微笑,说"好甜",然后趁人不注意吐掉。
体术在进步。田中的教学没有章法,但实用。夏彦现在能在近身战中支撑三十秒不被放倒,能用匕首准确刺入人体的要害部位,能在被追击时利用环境消失。
但这些都不能在学校里使用。学校是"普通人"的世界,是"安全"的假象,是他必须维持的面具。
上学第二个月,夏彦遇到了第一个挑战。
一个叫山田的男孩,霸凌者,注意到了他的"不同"。"你总是一个人,"山田在午休时拦住他,"很嚣张嘛。"
夏彦微笑着,用六眼扫描对方的咒力波动——浑浊的黄色,带着暴力的冲动,但本质上是虚弱的、需要靠欺负他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没有,"他说,声音平稳,"我只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不习惯?"山田推了他一下,"那今天就习惯习惯!"
夏彦没有反抗。他计算着:反击的风险——暴露异常,引起注意,可能被调查;忍受的收益——维持面具,避免冲突,继续"普通学生"的表演。
他倒在地上,让山田的拳头落在肩膀和腹部——避开了要害,但足够疼,足够真实。周围的孩子们惊呼,有人去叫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