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吞噬（第2页）

第十三天，他在狩猎时遇到了其他流浪者。三个年龄较大的孩子，试图抢夺他的"猎物"——一只刚刚被他制服的蝇头。他没有战斗，而是释放了咒灵操使的威压，让那些孩子感受到无形的恐惧，然后逃离。这种使用方式消耗更小，但效果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他也发现，自己对"人类"的感知变得敏锐。六眼不仅能看见咒灵，还能看见人类身上的负面情绪——黑色的雾气，浓度越高，越可能诞生诅咒，也越可能带来危险。这种能力让他能提前避开麻烦，但也让他看到了太多这个世界的肮脏。

擂钵街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负面情绪：绝望、贪婪、暴力、恐惧。这些情绪像是一种无形的雾霾，在六眼的视野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的成员身上最浓重，流浪者次之，普通的上班族则相对清淡。但没有人是完全"干净"的。

夏彦开始理解，为什么咒灵会在城市滋生。不是因为某个特定的地点，而是因为人类本身。只要有人类聚集，就有负面情绪，就有咒灵的温床。

他也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必须离开。不是逃离横滨，而是逃离这种"看见"。如果他能考上好的大学，去一个安静的城市，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也许就能减少这种暴露，减少这种消耗，减少这种永无止境的"看见"。

但首先，他必须积累足够的力量。弱化版的六眼和咒灵操使，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只是勉强自保的水平。他需要更多的咒灵玉，更多的咒力，更多的……代价。

第十三天夜晚，他在便利店后巷翻找食物时，注意到了异常。

那种甜腻的腐臭，那种黑色颗粒的聚集，那种让他胃部痉挛的冲动——不是蝇头，是更强大的东西。他顺着气息追踪，在废弃的地铁站入口发现了它：一只形似巨大猎犬的咒灵，等级接近三级，正在啃食一只流浪猫的尸体。

夏彦躲在阴影中，评估着双方的实力。三级咒灵，比他之前吞噬的四级更强，更敏捷，更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如果失败，他会死，或者重伤，或者被其他猎人发现。

他选择了撤退。不是懦弱，是计算。活着才能继续狩猎，继续变强，继续完成那个目标。

第十四天的凌晨，他完成了第四次吞噬。一只四级咒灵，比之前的蜘蛛型更弱，但他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成功了。代价是昏迷了六小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堆里，浑身是血和呕吐物，但还活着。

他拖着身体回到教堂地下室，用冷水清洗，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检查收获。咒力增长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六眼的负荷稍微减轻，但味觉几乎完全丧失。他尝试吃一块从便利店找到的糖果——包装精美，过期不久——但只能感受到滑腻的质地，没有任何甜味。

"……值得。"

他再次对自己说，但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某种不确定。

值得吗？为了"考出去"的目标，承受这种代价？为了做一个"普通人"，先变成一个吞噬咒灵的怪物？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要么死于咒灵，要么死于高烧，要么死于某个□□的流弹。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只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他继续。继续狩猎，继续吞噬，继续承受代价，继续计算概率。

第十四天的傍晚，他在便利店后巷翻找食物。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先听店内动静，收银机的叮咚，店员的交谈，冰箱的嗡鸣，判断店内的人数和位置。再快速检查垃圾桶上层，避开玻璃和金属，优先包装完整的便当，检查包装是否有破损或膨胀。

今天运气不错，一份过期的金枪鱼饭团，塑料膜完好，标签显示过期六小时，尚在安全范围，没有被其他流浪者翻过的痕迹。

他转身，准备离开，继续他的狩猎计划——今晚有一只二级咒灵在港口附近活动，但他评估后决定放弃，以他现在的状态，吞噬三级已经是极限，二级太过危险——

然后感知到了。

人类。成年男性。从背后接近，步伐刻意放轻，但六眼捕捉到了咒力的波动。微弱的，但存在。负面情绪，疲惫，以及某种……好奇？不是敌意，不是食欲，而是某种观察性的、评估性的兴趣。

夏彦没有跑。他转过身，面对着声音的来源，右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那是他在废墟中找到的，生锈但锋利，适合近距离突袭。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斜倚在断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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