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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吞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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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的傍晚,夏彦在废弃的地铁站入口发现了那只咒灵。

不是蝇头。那是一个由无数断肢拼凑而成的畸形怪物,大约有一人高,躯干是扭曲的人体躯干,四肢由不同长度的手臂和腿拼接,关节处以黑色的咒力缝合,像是一种恶意的缝纫艺术。头部是三颗融合在一起的骷髅,六只眼睛同时转动,寻找猎物,每只眼睛都反射着不同的情绪——饥饿、痛苦、疯狂。

等级大约在四级,正在啃食一具新鲜的尸体——某个不幸流浪者的遗骸,身体已经被撕开,内脏散落一地,但血液还没有凝固,显示死亡发生不久。

夏彦躲在彩绘玻璃的残片后,六眼的视野自动分析着它的结构。咒力的流动路径像是一幅复杂的地图,核心的位置在胸腔深处,攻击的死角在背部和腋下。他的胃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痉挛,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饥饿。

想要。想要。想要。

那种渴望如此强烈,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见绿洲,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对咒力、对能量、对"吞噬"的本能需求。咒灵操使的血脉在苏醒,在尖叫,在要求得到满足。

那只咒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六只眼睛同时转向他的方向。夏彦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死亡——他没有逃跑的体力,五岁的身体,十天的营养不良,持续的低烧,跑不过任何危险,打不过这种等级的怪物。

但下一秒,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咒灵僵住了。它的六只眼睛眨动,扭曲的面孔上出现了类似"犹豫"的表情,像是猎物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同类,而是天敌。然后,在夏彦的注视下,它开始后退——不是攻击,不是追逐,而是后退,一步一步,像是被无形的压力逼迫。

"……过来。"

夏彦低声说。不是命令,而是邀请,带着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渴望。声音沙哑,稚嫩,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威严。

咒灵僵住了。黑色的咒力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它的躯干中渗出,像烟雾被吸尘器吸引,向着夏彦的方向飘动。过程很痛苦——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刮他的骨髓,咒力强行涌入经脉,与实验留下的隐患激烈冲突,每一寸血管都在抗议这种粗暴的填充。

夏彦跪倒在地,看着那只咒灵"融化",化作黑色的溪流,在掌心凝聚成形——

一颗漆黑的、跳动的球体。咒灵玉。比正常术师的小一圈,颜色也更浑浊,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但确实是咒灵玉。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混乱的、恶意的、但可以被转化的。

他没有犹豫,立刻吞了下去。

冰冷的触感滑过食道,在胃里炸开,像是一块冰落入滚水。夏彦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和苦涩的液体。恶心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他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冷汗浸透衣服,视野因六眼的过载而一片雪白,直到日落才勉强恢复行动能力。

但咒力确实增加了。微弱地,但确实增加了。肺部的灼烧短暂减轻,像是堵塞的管道被疏通了一小段。视野中的黑色颗粒暂时变得不那么刺眼,六眼的负荷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这就是咒灵操使。弱化版的咒灵操使。吞噬,转化,承受代价,获得力量。

代价是味觉的衰退。当他尝试吃那块压缩饼干时,发现只能感受到质地——脆的,硬的,粗糙的——但没有任何味道。像是咀嚼蜡块,像是含着冰块,像是舌头被一层薄膜包裹,隔绝了所有的化学信号。

"……值得。"

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记录实验结果。

接下来的四天,夏彦继续狩猎。蝇头来者不拒,四级咒灵谨慎选择,只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出手。他学会了在吞噬后立即补充水分,学会了在呕吐后强迫自己继续进食,学会了用六眼预判咒灵的攻击轨迹来弥补体力的不足。

第十一天,他遇到了第二只四级咒灵。那是一只形似巨大蜘蛛的怪物,由无数人手拼凑而成,盘踞在废弃的工厂里。他准备了更充分——观察了三小时,计算了逃跑路线,设置了简易的陷阱。战斗只持续了十五秒,但代价是高烧一整夜,视野全白,几乎失明。

第十二天,他发现自己的味觉进一步衰退。米饭像蜡,肉类像橡胶,即使是水也变得寡淡无味。他开始依赖咒灵玉提供的能量,但每一次吞噬后的呕吐都更加剧烈,胃液里开始出现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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