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舞步(第2页)
邓布利多站起身,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怜悯,也许是担忧。“记住,你们现在所做的事,将影响无数人的生命。信任必须绝对,谨慎必须极致。现在,西弗勒斯,请你先离开。我需要和塞尔温小姐单独说几句。”
斯内普起身,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他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侧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小心你的傲罗同事穆迪。他太热衷于抓出‘内鬼’。”然后他消失在门外。
邓布利多走到窗边——那里其实没有窗,只有一面显示着虚假星空的魔法墙。“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对吗,艾莉西亚?”
“食死徒。”这个词从她唇间吐出,带着寒意。
“是的。而且他做得……非常成功。”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汤姆很欣赏他的魔药才能和冷酷的效率。但这也意味着,他所处的环境极端危险。每一次会面,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传递,都可能暴露。”
“为什么选择我?”艾莉西亚忍不住问,“我只有十九岁,刚刚成为见习傲罗。应该有更资深、更有经验的人选。”邓布利多转身,目光温和而穿透。
“因为西弗勒斯要求是你。”
艾莉西亚愣住了。
“当我提出需要建立这个联络渠道时,他给出了几个条件。”邓布利多缓缓说,“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联系人必须是你。他说……”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说你足够聪明,能够理解这场游戏的规则;足够冷静,不会让个人情感干扰判断;而且,你有一个完美的职业掩护。”
艾莉西亚感到一阵眩晕。斯内普要求她?那个在图书馆与她讨论魔药、毕业后再无交集的斯莱特林?那个如今已成为食死徒和间谍的复杂男人?
“还有另一个原因。”邓布利多的声音更轻了,“他知道你的家族背景。塞尔温家族在纯血圈中的地位微妙,既非坚定的食死徒支持者,也非公开的抵抗者。这种模糊性,对你和他都是一种保护。”
雨声似乎变大了。艾莉西亚想起平安夜的雪,想起魁地奇球场的阳光,想起那些属于少女时代的天真与疼痛。而现在,她被卷入了一场战争,成为了一个食死徒间谍的联络人——而这个食死徒,竟然是她曾经的同学。
“我接受。”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第一次会面在翻倒巷的阴影中完成。博金-博克店后的第二条小巷弥漫着腐烂和魔药材料的气味。艾莉西亚披着带兜帽的斗篷,按照指示带来了几份关于东欧魔法部魔药进出口管制的文件——这是真实的国际合作司文件,但其中一页被施了巧妙的隐藏咒,下面藏着斯内普需要的情报。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像从黑暗中凝结出的影子。
“文件。”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艾莉西亚递过去。他们的手指在羊皮纸交接时短暂触碰,他的手冷得像冰。
“下个月,他们会尝试通过挪威的港口运输一批被禁运的魔法武器。”斯内普低声说,同时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塞进她手里,“这是情报,用显形药水。告诉邓布利多,拦截必须在海上进行,不能涉及挪威领土。”
“明白。”他转身欲走,艾莉西亚却突然开口:
“斯内普。”他停住,但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做这个?”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成为间谍?为什么要……选择我?”
长久的沉默。巷子深处传来不明的窸窣声,远处翻倒巷的灯光昏暗如鬼火。
“有些债必须偿还。”他终于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至于你……因为你从不问愚蠢的问题。”
他消失在黑暗中,留下艾莉西亚握紧手中的水晶瓶。瓶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里面银色的液体缓缓旋转,像被囚禁的思绪。
回魔法部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伦敦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艾莉西亚想起邓布利多的话:“你们现在所做的事,将影响无数人的生命。”
她不再是那个为爱情心碎的少女,不再是那个在图书馆里钻研魔药的学生。她是艾莉西亚·塞尔温,魔法国际合作司官员,见习傲罗,以及一个食死徒间谍的联络人。
在公寓的镜子前,她脱下斗篷,看见自己眼中的某种东西已经改变。那里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十九岁的艾莉西亚仍然存在。只是现在,她被层层的身份、责任和秘密包裹,像一颗被硬壳保护的种子,在战争的冬天里,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春天——如果春天还会来的话。明天,她还要参加傲罗训练,还要处理国际合作司的文件,还要准备下一次与阴影中的斯内普会面。
窗外的伦敦,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