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舞步（第1页）

毕业后的两年，时间像被施了加速咒。艾莉西亚·塞尔温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经历一段迷茫或悠闲的过渡期。OWLs和s的优异成绩为她打开了数扇门，而她——或许是出于某种她自己也不愿深究的迫切——推开了所有能推开的那几扇。

她同时被魔法国际合作司和傲罗指挥部录取。这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极为罕见。

“塞尔温小姐，我必须提醒你，这两份工作的强度都极高。”国际合作司司长，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巫师在最终面试时说，“外交工作看似文雅，实则需要在各国魔法部间周旋，处理敏感信息。而傲罗训练……那是□□与魔法的双重磨炼。”

“我明白，先生。”艾莉西亚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她穿新买的深蓝色长袍，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透露出一丝疲惫。“我相信我能胜任。”她没有说的是，她需要这种“胜任”。需要被填满的时间，需要耗尽体力的训练，需要复杂到无暇分心的外交辞令和文书工作。她需要成为某个不可或缺的齿轮，在魔法部的巨大机器中高速旋转，直到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忘记平安夜的雪，忘记阳光下破碎的金色花瓣。父亲艾尔伯特·塞尔温对她选择的“双重道路”不置可否，但母亲在信中流露出的担忧几乎能穿透羊皮纸。哥哥维尔索已从布斯巴顿毕业，接管家族事务，偶尔会约她午餐，但两人都默契地避开某个名字。

傲罗训练的第一年，艾莉西亚瘦了十磅。她身上开始出现瘀伤、烧伤、被咒语擦过的痕迹。她学习追踪、伪装、决斗、抵抗夺魂咒。

薇薇安·怀特，一个总是扎着高马尾、干净利落的女孩。她们一起在训练场练到最晚，她们的守护神—雄狮与渡鸦—在深夜的练习室中盘旋。夜她们晚回到自己在伦敦租住的小公寓时，她们常常累得连清理咒都懒得用，直接倒在床上，在身体极度的疲惫中，获得几个小时的、无梦的睡眠。

这是艾莉西亚选择的疗愈方式——用身体的痛苦覆盖心灵的。

1979年秋天，艾莉西亚十九岁。她刚刚通过傲罗的初步考核，正式成为一名见习傲罗，同时在国际合作司的职位也稳步晋升。大家都在拼命的时候，莉莉怀孕的消息传来时，她抱着那封信在宿舍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去参加野外生存考核。

她要做莉莉孩子的教母。

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预言家日报》上关于失踪和袭击的报道已不再是边角新闻。魔法部走廊里的低语，人们交换的紧张眼神，都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十月的一个雨夜，艾莉西亚被临时通知参加一个“跨部门协调会议”。通知很简短，地点在魔法部地下七层一个不常用的会议室。

当她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会议似乎已经开始。长桌旁坐着几个人：阿拉斯托·穆迪，她的傲罗导师，魔眼正在转动；阿不思·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锐利；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巫师。

以及，坐在阴影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两年未见，他变化很大。少年时的瘦削被一种锋利的精悍取代，黑袍更加合身，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他的头发仍垂在脸侧，但那双黑色的眼睛——艾莉西亚呼吸一滞——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黑暗。那不仅仅是阴郁或孤僻，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啊，塞尔温小姐，请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们正在讨论一些需要国际合作司协调的事务。同时，作为见习傲罗，你的一些见解可能也会有所帮助。”

艾莉西亚落座，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过多停留在斯内普身上。但穆迪的魔眼转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塞尔温，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们是同学，对吧？”

“是的，先生。”艾莉西亚的声音平稳，“霍格沃茨，同级。”斯内普微微颔首，动作僵硬，没有看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会议内容模糊而危险。邓布利多提到“某些黑暗物品的国际流通渠道”，穆迪补充了几个涉及外国的袭击事件。艾莉西亚从国际合作司的角度提供了几个欧洲魔法部可能合作的窗口，但整个过程，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张力——有些信息似乎被刻意隐去了，有些问题没有人追问。会议结束后，邓布利多叫住了她。

“塞尔温小姐，请留步片刻。西弗勒斯，你也留下。”其他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雨声从魔法部深不可测的上方隐约传来，像遥远的叹息。

“我需要你们合作完成一项任务。”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抵，声音低沉下来，“更准确地说，我需要你们建立一个安全的联络渠道。西弗勒斯目前为我们提供某些……内部信息。但作为国际合作司的官员，你有正当理由与欧洲的魔药材料供应商接触，这可以成为传递信息的掩护。”

艾莉西亚感到心跳加速。她看向斯内普，发现他终于直视着她，那双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同学时期的疏离或学术上的专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

“他是间谍？”她问邓布利多，声音很轻。

“是的。”邓布利多的回答同样轻，却重如千钧，“而你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艾莉西亚。我选择你，不仅因为你的职位，更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和……沉默的能力。”

她想起七年级的图书馆，想起他们共同解开的魔药难题，想起他平静地说“情绪化的反应往往遮蔽真正重要的事物”。那时他们讨论的是狼人魔药，是学术。现在，他们讨论的是战争，是生死。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定期与西弗勒斯会面，地点和时间由他决定。他会将需要传递的信息交给你，你通过国际合作司的加密渠道，转交给指定的人。同时，你也要为他提供一些欧洲方面的情报，作为他在‘那边’活动的掩护。”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

斯内普从黑袍内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魔杖轻点，上面浮现出几行字。“下周三，午夜。翻倒巷，博金-博克店后的第二条小巷。以魔药材料交易为名。”他的声音也变了，更低沉，更冰冷，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刃。

艾莉西亚接过羊皮纸，字迹在她看完后自动消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