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蝉脱壳(第2页)
尔康瞳孔骤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你。”紫薇的簪尖轻轻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你以为你只是尔康?你是福家的大少爷,是皇上面前红得发紫的御前侍卫,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目标!你若死在外面,皇上震怒,势必彻查,静心斋第一个被抄!你若好好地活着,却成了我的人质,皇上投鼠忌器,反而会让静心斋安然无恙!”
她收回簪子,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女子只是尔康的幻觉。
“福尔康,别怪我心狠。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我娘夏雨荷吃了二十年的苦,最后含恨而终,就是因为我爹他……太仁慈,太信那皇权天威。”
紫薇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病人’,是我静心斋的‘摇钱树’。你活着,小燕子才有钱治病,静心斋才能开遍大江南北。你若死了,她们都得给我陪葬。”
三、萧剑的“交易”
尔康的身体,在紫薇近乎残酷的“调理”下,竟真的奇迹般地好转了。虽然内力尽失,寒气入骨,但至少,他能下地走动了。
这日深夜,后院的暗门被敲响了三长两短。
紫薇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萧剑。他一身白衣已染成灰黑,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怎么样?”萧剑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尔康,而是问小燕子。
“在苏州,开了间绣庄,生意火爆,赚的钱,足够请最好的大夫为尔康调理。”紫薇侧身让他进来,“不过,她的心,一半在绣庄,一半在京城。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险把你‘请’来。”
萧剑走进柴房,看到正在窗边静静看书的尔康,眉头微微一皱。眼前的福尔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子死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沉寂。
“尔康兄。”萧剑难得地客气了一句。
尔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抢走小燕子的男人,良久,才淡淡开口:“萧兄,你来,是想带她走,还是想带我走?”
“我谁也带不走。”萧剑言简意赅,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在桌上,“这是当年方家冤案的真正铁证,内务府与西域马匪勾结,私贩军火,构陷方将军的铁证。原件我已送出宫,这是副本。”
紫薇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羊皮纸收起:“你想要什么?”
“我要静心斋的名号。”萧剑看着紫薇,目光灼灼,“我要静心斋在江湖开分号,我要静心斋的绣品、药材,能畅通无阻地运出关外,运往西域。我要借助你的‘官方’身份,为我在西域的兄弟们,提供粮草和情报。”
“你要拿我当幌子?”紫薇冷笑。
“我要拿你当靠山。”萧剑毫不避讳,“紫薇,你我都清楚,这朝廷,这后宫,容不下我们任何一个人。但如果你手里有江湖的势力,宫里有尔康这条命,宫外有我这支队伍,我们三方互为犄角,方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尔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紫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紫薇,放我走。”
紫薇和萧剑同时看向他。
“不是回宫,也不是去找小燕子。”尔康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漆黑的窗外,“送我去少林寺。我的毒已清,寒已散,但内力尽失,已成废人。与其做你手中的‘人质’,不如去做一件我唯一还能做的事——出家为僧,为小燕子祈福,为方家诵经,也为我自己,赎罪。”
“福尔康!”紫薇猛地站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你以为这是在成全我?你这是在毁我全盘计划!你若走了,小燕子必定回来,广禄必定发难,我这静心斋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那就让它化为乌有吧。”尔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凄凉,“紫薇,你和我一样,都被这紫禁城困住了。你以为掌控了一切,其实你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笼子。放手吧,放我走,也放你自己走。”
四、糖与刀的诀别
尔康要走的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
紫薇没有拦他,只是站在静心斋的后门口,看着萧剑牵来两匹马,一匹给尔康,一匹是萧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