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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金蝉脱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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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心斋的“囚徒”

京城的初雪,下得静悄悄。

静心斋的后院,那间原本用作堆放古籍的耳房,如今门窗紧闭,只在窗棂上糊了厚厚的防风纸,密不透风。屋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却驱不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一种近乎腐朽的绝望。

尔康醒了。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在头顶那方寸大的、糊着厚纸的窗棂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尤其是胸口那道贯穿伤,即便敷着最名贵的药膏,每一次呼吸依旧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立刻引来了动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紫薇。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腾腾。可尔康看到的,不是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水、动辄垂泪的明珠格格。眼前的紫薇,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旗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脂粉未施,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风中燃烧的鬼火。

“醒了?”紫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药喝了。”

尔康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因剧痛和虚弱重重跌回榻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他看着紫薇,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猎人捕获后的本能恐惧。

“紫……薇?”他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这是何处?小燕子……她……”

“小燕子很好,正在江南替你赚买药的钱。”紫薇打断他,端着药碗,径直走到榻边,竟没有丝毫要喂他的意思,只是将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尔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他身上盖着的,是静心斋最普通的棉被,而非王府的锦缎;他手上输液的,是乡野郎中常用的竹节管,而非太医院秘制的金针。最让他心惊的是,他脖颈处,竟套着一个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金丝软圈,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你……”尔康猛地伸手去扯那软圈,却发现它柔韧无比,根本扯不断,“紫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紫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福尔康,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包括……死。”

二、紫薇的“手术刀”

接下来的半个月,尔康是在一种近乎崩溃的煎熬中度过的。

紫薇为他请的,不是太医院的御医,而是宫外一位以“手段狠辣、起死回生”著称的疯道士。那道士不号脉,只看伤口,然后直接用烧红的烙铁烫在尔康的伤口上,美其名曰“以毒攻毒,逼出寒煞”。

尔康痛得几度昏厥,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紫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会按时喂他喝下苦涩的药汁,那药汁里,似乎掺了某种让人四肢酸软的药材,让他即便伤势好转,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这天,尔康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他靠在榻上,看着正在窗边翻阅账本的紫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痛心。

“紫薇,我救小燕子,是为了让她能自由自在地活。你如今这般折辱我,囚禁我,将我当成你静心斋的一件器物,这与当年皇上囚禁方家,有何区别?”

紫薇翻账本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瘦却挺直的脊背。她看着尔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三分悲凉,还有四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区别?”她一步步走到榻前,俯下身,与尔康平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金焰几乎要将他吞噬,“福尔康,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区别在于,皇上当年是为了维护他的皇权,而我——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静心斋这几十口人能活下去,为了这紫禁城里,能有那么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她猛地拔下发间一支银簪,尖锐的簪尖抵在尔康的咽喉处,冰凉的触感让尔康浑身僵硬。

“你以为小燕子真的在江南逍遥快活?”紫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她若知道你被我囚在这里,以她的性子,会不会立刻杀回京城?她若回来,广禄的人、皇后余党的人,会不会立刻将她拿下?到时候,她是死,还是再次被关进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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