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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禁无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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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京杭运河的暗流

京杭大运河的漕船在暮色中缓缓靠岸。岸上,紫薇一身月白常服,立在码头边,身后是静立的金锁和十几个挑夫,正将一箱箱“御赐”物资搬上早已备好的官车。

“格格,都清点好了。”金锁低声禀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一共三百匹江南新缎,五十匣宫药,还有这二百两银票,说是……说是您私人筹措,用来安抚边关阵亡将士遗孀的。”

紫薇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那艘缓缓放下的舢板上。

先下船的,是萧剑。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风尘仆仆,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另一只手紧紧搀扶着一个人。

是小燕子。

她没穿宫装,也没穿那身江湖短打,而是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狐裘,那是晴儿的东西。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正四处张望着,最后定格在紫薇身上。

“紫薇!”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亲昵。她挣脱萧剑的手,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紫薇。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紫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能感觉到,小燕子身上瘦了很多,骨架嶙峋,但那股子鲜活劲儿,却比以前更盛了。

“傻丫头。”紫薇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尔康呢?”

小燕子松开她,指了指身后。萧剑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人下船。

是尔康。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靛蓝布袍,不再是御前侍卫那身耀眼的孔雀翎,可那身形,那步伐,即便刻意佝偻着,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挺拔。只是,他的一头青丝里,竟已有了几缕刺眼的白发,脸色是一种久病后的蜡黄,唯有那双眼睛,在触及小燕子的瞬间,亮得惊人,随即又黯淡下去,落在紫薇身上时,只剩下恭敬与疏离。

“臣……尔康,参见明珠格格。”他躬身行礼,动作迟缓,显然伤势未愈。

紫薇心中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虚扶了一下:“福大人不必多礼。皇上有旨,特赦你回京养病,并命我沿途照应。这一路,辛苦了。”

她特意加重了“皇上”和“特赦”四个字,既是说给岸上可能存在的耳目听,也是提醒尔康——你如今是戴罪之身,是看在皇上面子上,才得以回京苟延残喘。

尔康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苦涩,再次躬身:“谢皇上隆恩,谢格格体恤。”

“走吧,先上车。”紫薇转身,目光扫过萧剑,“萧大侠一路辛苦,也请一同上马车,此处不宜久留。”

二、车厢内的交锋

官车内空间狭小,却分外安静。

尔康靠在角落,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小燕子坐在他对面,一会儿给他掖掖毯子,一会儿又去摸摸他额头,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见闻,从江南的丝绸到北方的面食,却唯独不提西域的生死,也不提皇宫的过往。

萧剑坐在车窗边,掀开帘子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街景。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紫薇坐在最里面,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尔康,”紫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的伤,御医怎么说?”

尔康缓缓睁眼,目光掠过小燕子关切的脸,才看向紫薇,语气恭敬得近乎冰冷:“回格格,皮肉之苦已无大碍,只是……内腑受损,寒气入骨,怕是成了顽疾,每逢阴雨天便疼得厉害。”

“可有查出身中何毒?”紫薇追问,这已是她第三次问了。

尔康沉默了片刻,才道:“军医说是西域特有的‘雪狼毒’,无解药,只能靠内力硬抗,或是……靠天山雪莲这类奇药吊命。”

车厢内静了一瞬。

小燕子的手猛地攥紧了尔康的衣袖,指节泛白。萧剑也放下了帘子,眉头紧锁。

紫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无解药?吊命?尔康啊尔康,你为了小燕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却要用这种谎话来骗她,骗我,还是骗这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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