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伍（第1页）

“不怪娘！是我！是我让娘这么做的！”

元夫人本想上前拦阻，伸手只堪堪擦过元玥的衣袖，急声道：“玥儿，别胡说！”

可元玥却挣开她，径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扑到元夫人身侧，眼眶通红：“是我看不惯那个陈世姝，是我缠着娘帮我想办法的！爹要罚就罚我，不关娘的事！”

元崇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元玥，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元玥梗着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却倔得很：“爹爹，我想嫁入谢家！谢家公子一表人才，我早早就相中了，可那个陈世姝偏偏要跟我抢……我不服气！”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她的名声坏掉，在府城待不下去，这样谢小公子就不会喜欢她了……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罚娘……”

元崇山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盯着元玥，目光里有怒其不争的失望，有为人父的痛心，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胸口翻涌的怒意：“愚蠢！你以为嫁进谢家是好事？谢家是百年书香世家，规矩多、门槛高，咱们家是做生意的，根基浅。你嫁过去了，处处要看人脸色，受人气，你以为那是享福？”

元玥咬着唇，还想说什么，元崇山摆了摆手，打断她：“我替你物色的那个读书人，家世虽不显赫，却是正经的耕读人家，人品端正，前程可期。你嫁过去，那边不敢轻视你，必是要好好珍惜你的，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去。”

他顿了顿，叹声道：“高嫁的路，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元玥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元崇山不再看她，目光扫过厅中，最后落在元蘅身上，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从今日起，府中中馈之权，交由蘅儿掌管。”

元蘅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父亲，我……”

“你打理好便是。”元崇山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夫人禁足佛堂，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半步。”

元蘅站在原地，眼眶里还含着泪，低低应了一声：“是，父亲。”

元崇山转向陈世姝，面上的怒意敛去，换上歉疚的神色，拱手道：“陈姑娘，是元某治家不严，让你受委屈了。这些混账话，元某定不会再让它们传出去。”

陈世姝轻轻叹了口气，敛衽回了一礼：“有劳元老爷了。”

陈世姝今日本就是想着来找元崇山辞行的，谁知半道儿被打了岔，此刻又主动开口提及辞行之事。

元崇山却执意挽留，说务必让府上补偿她一二，让她在府中多住两日。陈世姝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元蘅得知她还要多留几日，十分欣喜，拉着她的手道：“世姝妹妹能多住几日，我心里实在欢喜。”

……

又过了两日，陈世姝在院中看书，元蘅在她对面，手里是一本账本，翻了几页便叹气，眉间笼着一层愁色。

元蘅犹豫了一下，将账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世姝妹妹，你能不能帮我瞧瞧？我实在是没辙了。”

陈世姝摇了摇头，将账本轻轻推回去：“这不太合适。你们家的账目，我一个外人不好过目。”

元蘅急了，又将账本推过来，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早就把你当亲姐妹了。你连帮帮我都不肯么？”

她说着，眼圈竟微微泛了红。

“就帮我看一处嘛，就一处，我实在是看不明白。”

陈世姝叹了口气，接过了账本。

元蘅立刻凑过来，坐在她身侧，指给她看，她手指停在一处，蹙着眉道：“你瞧这里，这几笔账目，我看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陈世姝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又细细看了两遍，将进货账目都对了一遍，心里便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