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肆（第2页）

元蘅快步走到春桃身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别说了，春桃，别说了……”

她转向元崇山，眼眶微红，声音低微：“父亲，春桃她、她是为了我才去领炭的，她不是有意要偷听什么，更不是要攀咬谁……求父亲看在她是为我着想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说着，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元夫人却冷笑一声，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剜在元蘅身上：“原来是你这个贱丫头。”

她厉声道：“你院里的丫鬟，大清早跑到芙蓉院去偷听，回来就攀咬我身边的人。蘅丫头，你这出戏唱得倒是精彩。”

元蘅跪在地上，身子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她咬着唇，带着几分绝望的委屈：“母亲，父亲……我没有……”

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元崇山眉头紧皱，目光在元夫人和元蘅之间扫视一遍，随即沉声道：“春桃胡言乱语，攀咬府中老人，杖十，罚三个月月钱。至于那些闲话，既然方才那丫鬟已经认下了，就杖二十，赶出府去，此事到此为止。”

这话一落，元蘅浑身气力仿佛瞬间抽干，软软跌坐下去。春桃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春桃忽然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又急又亮：“老爷！奴婢有证据！”

厅中顿时一静。

元崇山目光落到她身上，眉头一皱。

春桃跪在地上，声音急切：“周嬷嬷给那几个丫鬟许了好处，又是银子又是首饰的，这才过去没多久，她们肯定还来不及藏。老爷只需搜一搜那几个丫鬟的身，便知奴婢说的是真是假！”

她说着，转头看向陈世姝，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句句恳切：“陈姑娘，奴婢没有骗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她顿了顿，继续道：“奴婢和姑娘相处这些日子，是真心喜欢姑娘，才站出来说这些话的，奴婢不想看姑娘被人这般污蔑……求姑娘信奴婢这一回！”

陈世姝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正要开口，元崇山已经沉声吩咐：“来人，搜！”

几个婆子应声上前，将那几个丫鬟带到偏厅去搜身。

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偏厅的方向。

不过片刻，婆子们便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样东西——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些零碎首饰。

“老爷，搜出来了。”婆子将东西呈上，“这几个丫头身上都有，方才她们都招了，说是周嬷嬷指使的。”

元崇山看着那些银子首饰，脸色铁青，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当然知道，这事若再查下去，周嬷嬷背后是谁，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虽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此刻证据确凿地摆在眼前，陈世姝还在旁边都看着，再想糊弄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厉声开口：“周嬷嬷，搬弄是非，败坏贵客名声，指使丫鬟散播谣言，杖三十，即刻赶出府去，永不录用！”

周嬷嬷瘫软在地，哭喊声还没出口，已被婆子们拖了下去。

元崇山又扫了一眼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沉声道：“你们几个，各杖二十，降为粗使丫鬟。”

那几个丫鬟哭成一片，被婆子们一并拖了出去。

处置完这些人，元崇山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元夫人，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夫人治家不严，纵容下人搬弄是非，从今日起，交出府中中馈之权，去佛堂思过。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佛堂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