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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渐渐有了人声。
常磊大步跨进门,一眼便看见窗边并肩而坐的两人。
他眉毛扬起,大步走到陈世姝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道:“今日怎的来这般早?我还当你要像往常那般贪睡呢。”
陈世姝斜瞥他一眼:“我用功读书,不行吗?”
“平常怎么没见你起这般早。”常磊斜睨了一眼她身侧的秦襄楝。
陈世姝立马抬眼瞪他:“你要背的书都背熟了吗?待会儿便要检查功课,你还有心思在这闲扯。”
常磊被她一堵,悻悻的闭了嘴,拿出书卷低头背起书来。
……
自那日清晨课前与秦襄楝独处一回后,陈世姝再也没寻到机会同他单独相处。
常磊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日日早到学堂,埋头苦读起来。
陈世姝只当是秋闱将近,连他也晓得勤勉用功了,顿时觉得压力倍增,便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课业上愈发刻苦用功。
这日她趁着午后清闲,正在村后溪边散心。
刚绕过那片竹林,便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衫素净,立于溪畔浅草间,背着药篓,正是秦襄楝。
他俯身,指尖轻捻起一株草木,似在细细辨认。
陈世姝大喜:“秦公子!”
秦襄楝闻声抬眸,目光自草木间抬起,少年眉眼沉静,声音清润:“陈姑娘。”
“你来采药吗?”
陈世姝几步走近他,语气里藏着几分难掩的欢喜。眼前人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看得她眼前一亮,连日来被课业压得沉甸甸的心都轻快了不少。
他轻点了点头:“医馆缺几味药材,便出来寻些。”
陈世姝望着他身后那只半满的药篓,又看了看四周漫生的草木,当即开口:“我左右无事,帮你一起找吧,也能快些。”
秦襄楝本想婉拒。他要寻的药材细碎,辨认需得精细,她又从未接触过这些。
可他抬眼,话到嘴边,却撞进她一双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眸子里。
他顿了顿:“药材难辨,你不曾接触过——”
“我记样子最是用心!”她立刻接话,眼底更亮了几分,“你只告诉我长什么模样,我只管找,绝不乱碰乱摘。”
秦襄楝看着她这副眉眼飞扬的模样,终究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叹了一声:“……那就麻烦陈姑娘了。”
他同她说了要找的药草模样,陈世姝听得认真,当即蹲下身,一头扎进草丛里细细寻找。
她学的用心,只是她终究不熟药理,常常把模样相似的野草都指给他看,秦襄楝便一株株辨给她听,哪株是、哪株不是,为何不一样。
两人就这般在溪边竹林间慢慢寻着,时而停步辨认,时而低声细说。
等秦襄楝背着药篓回到医馆时,日头已比往日偏斜了许多。
李大夫从药柜后抬头,瞧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晚?”
秦襄楝将药篓轻轻放下,回道:“路上多耽搁了片刻。”
往日独自出来采药,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办妥,今日因她一腔热忱的“帮忙”,一来二去间,竟硬生生多耗了半个时辰。
思及此,他轻勾了一下唇角,含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
陈世姝把发解试报考文牒递到里□□没几日,里正便差人送来了回执,墨字工整写着“录名讫,候考发解试”。
秋闱越来越近了,算着日子,只剩一月有余。陈世姝白日在学堂,夜里回到家中,案头的油灯总要燃到深夜。桌上堆着的经文、策论厚厚一摞,每页都写满了批注,边角被翻得发卷,砚台里的墨也换得愈发频繁。
这日午后,她正伏案写策论,院外篱笆门前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叔,刘婶婶,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