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踏夜来病房风骤起(第1页)
傍晚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病房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阮黎安像往常一样,坐在病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陆承渊微凉的手指。他动作很慢,很轻,没有警服,没有气场,就只是一个守着沉睡之人的普通人。
陆承渊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平稳,眉心微微蹙着,还陷在那场没有尽头的梦里。
阮黎安低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今天霍华德先生没来,大概是忙。多多应该又在院子里趴着等了……等你醒了,我们带它去散步。”
他早已不奢望奇迹,只守着这份安静的陪伴。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
阮黎安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他太熟悉这种气场了。
当年跨境追捕、无数次对峙、无数次周旋,刻进骨子里的警惕,瞬间被唤醒。
门没有被敲,直接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冷沉的男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沾着雨珠,眉眼深邃,眼神冷冽如刀。
雷诺。
这个把陆承渊养了十年、又亲手卖掉,最后用一版旧照把人逼进ICU、再也醒不过来的男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空气瞬间凝固。
阮黎安缓缓站起身,挡在病床前,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只有一身沉到极致的冷。
他现在不是警察,没有权限,没有支援,可他半步都不会退。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很低,带着压抑到极点的警告。
雷诺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视线落在陆承渊紧闭的双眼、消瘦的脸颊、手背上的针孔、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时,他那双一贯冷硬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丝极淡、极痛的裂痕。
这就是他藏了十年、宠了十年、也毁了十年的孩子。
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连醒都不敢醒。
雷诺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阮黎安立刻上前半步,伸手拦住,指尖绷得发白:
“站住。”
“他现在这样,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没资格站在这里。”
“我没资格?”
雷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意,
“我养了他十年,从七岁到十七岁,他喊了我十年干爹。你陪他几天,也配说我没资格?”
“你那叫养?”阮黎安压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养他,是把他卖掉?是把他送进Gang仓库?是给他注射药剂?是把他当成礼物转送?是最后公开旧照,把他逼到意识崩溃、醒不过来?”
“雷诺,你不是养他,你是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