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踏夜来病房风骤起(第2页)
你要他干净,要他温顺,要他属于你,
等你不要了,就随手丢掉。
等你想起来了,就把他拖回所有人面前,让他再疼一次。”
雷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那是为了保他。”
“我不把他卖掉,他会死在那场火并里。我不送他走,他会被仇家抓去,生不如死。”
“所以你就用最疼的方式,替他‘活’?”阮黎安盯着他,“你问过他想不想这样活吗?”
两人对峙在病床前,一触即发。
一个是十年羁绊、爱恨纠缠、毁了他一切的人。
一个是放下身份、以凡人之躯、死守着不肯放弃的人。
病床上的陆承渊,似乎也被这股紧绷的气息惊扰。
他眉头猛地一拧,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睫毛轻轻颤抖,像是梦里闯进了什么可怕的影子。
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一声极轻、极恐惧的呢喃:
“……别……”
阮黎安立刻回头,所有锋芒瞬间收起,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极轻:
“别怕,我在,没人欺负你。”
他轻轻拍着少年的手臂,像安抚一只受惊到发抖的小动物。
雷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僵住。
他见过陆承渊温顺的样子,见过他害怕的样子,见过他沉默的样子,见过他绝望的样子。
却从没见过,有人能让他在梦里,都能稍微安定一点。
而这个人,不是他。
是阮黎安。
是那个他一直看不起、觉得只会碍事的警察。
现在,这个警察连警服都没穿,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在用他这辈子都没学会的方式——
耐心、温柔、不占有、不控制、不抛弃。
雷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承渊苍白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小孩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头喊:
“干爹。”
想起他第一次给陆承渊戴上翠竹手链,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他在身后扶着少年开枪,轻声说“别怕”。
那些画面,和眼前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狠狠重叠、撕裂。
疼。
迟了整整两年的疼,终于砸穿了他所有的冷漠与疯狂。
“他……真的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