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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相守不言归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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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早就不再过问阮黎安的身份。

他没有证件,没有职务,没有任何官方名头,就只是一个守着重症病人的普通人。

霍华德结清了所有费用,安排了最稳妥的护工与康复团队,却只定下一条规矩:

除医护外,只许阮黎安一人,全天留在病房。

于是,日子就这么quiet地沉了下去。

没有警徽,没有任务,没有跨境追捕,没有对峙与争抢。

阮黎安把所有锐利全都收起,安安静静,做一个最寻常的陪护。

清晨天刚亮,他就起身,先轻手轻脚调暗灯光,再用温水浸湿棉签,一点点润湿陆承渊干裂的唇瓣。动作慢得不像话,生怕稍重一点,就碰碎这具一碰就伤的身体。

“昨晚睡得安稳吗?”

他轻声开口,像对方真的能听见一样,“今天外面阴天,不晒,很舒服。”

陆承渊依旧闭着眼,呼吸浅弱,眉心偶尔轻轻一蹙,像是还困在没散的梦里。

阮黎安就坐在床边小凳上,握着他微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说Gang,不说雷诺,不说追捕与逃亡。

只说些最淡、最无关紧要的小事。

“多多现在很乖,不拆家,不乱跑。”

“它老了,走不动太远,每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等你哪天愿意醒了,我带你回去见它。它肯定还记得你。”

他不说“你要快点醒”,不说“你不能一直睡”。

只是陪着,不催,不逼,不施压。

护工来帮忙擦身、翻身时,阮黎安从不假手于人。

他亲自调整角度,用温热毛巾轻轻擦过少年单薄的肩背,看到那些早已淡去的旧伤痕——针孔、鞭痕、磕碰留下的浅印——他的动作就会更轻几分。

那些伤,不是他造成的,

可每一道,都像烙在他心上。

中午喂流食时,他把床头微微摇起,垫好软枕,一勺一勺慢慢喂,耐心得近乎固执。

陆承渊不会吞咽,他就等,等喉结轻轻一动,再喂下一勺。

一顿饭,常常要喂上半个多小时。

病房里很少有声音,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和阮黎安极低、极温和的说话声。

他不像在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更像在陪着一个只是暂时睡熟的孩子。

傍晚,霍华德会来一次。

从不提前打招呼,也从不推门进来打扰。

只是站在门外那道单向玻璃后,安安静静看一会儿。

看阮黎安替陆承渊理好额前碎发,

看他轻轻调整被子,

看他坐在夕阳里,握着那只没反应的手,沉默地望着窗外。

霍华德从来都是只看不进。

不说话,不打断,不介入。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占有与不甘。

他给得起锦衣玉食、庄园与安稳,却给不了陆承渊最缺的一样东西——

不带任何庇护与占有,只是我陪着你,你怎样都可以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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