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顾长亭突然消失留下震撼思念与仰望(第2页)
荀昱握拳抵着额头,眸子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严彧暗暗吸气,平复心情后,抓字眼:“我国天子所书之意在于和谈顺利,前置条件未达成,后续不成立。”
双方就和谈内容展开辩论,又各自开出条件,要压对方一头。
同岁的两位天子都没什么耐心,却为了展示气度强忍着喋喋不休的争论。
秦恕抚着顾长亭的手指,心情没那么烦躁。
荀昱孤家寡人,喝的烈酒辣喉烧心,躁郁无法自控,忽然道:“想要三洲,用顾长亭来换。”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秦恕弯着的唇遽然抿成愤怒的直线:“荀昱,你说什么?”
“你要失地,孤要顾长亭,各取所需。行,立刻交换。不行,开战。”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顾长亭,场面不要太尴尬。
两国交涉,史官全程记录,荀昱的话将顾长亭架在火上烤,弄不好就会落个乱国祸水的千古骂名。
秦恕面覆寒霜,正要开口,顾长亭先道:“梁国国君贪杯,头脑不清醒。我国收复失地,因云洛九州的百姓从未有过平静生活,失去母国庇佑,成为任人鱼肉的流民。贵国丞相说云洛九州是梁国的土地,百姓是梁人,为何惠民政策不及九州?横征暴敛却没忘记九州?我国收复失地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议国事需谨慎发言,失信事小,失国体事大。”
荀昱定睛看着冷若冰霜的顾长亭。
顾长亭一派端肃,目不斜视:“若和谈无法继续,便到此结束,望梁国国君静心思考何为江山。我虽主和不主战,今次我可明确表态,我教导的帝王从不怕战事,我国军队严阵待发,会为国家统一战至终章。贵国君臣当思考诸侯势力是否安于现状,民心是否向天子,开战有何后果,汾水中混杂的血色会不会染遍贵国的山川河流。”
在座无人说话,偌大的厅堂鸦雀无声。
顾长亭的威压不在清弱的外表,是沉淀许久的泰山之稳;是他做的一系列名扬天下的事,造就的可主导一切的强大气场。
他是帝师,教训皇帝没人觉得不妥,便是严彧也愣怔了。
这是严彧第一次见顾长亭言国事,端严之色,凌驾于众人之威,是底层爬上来的自己从不曾见过的。
他明明就在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恍若隔着星辰大海,天地不可及的距离。
他的颜色不在珠玉之姿,是骨子里高山流水染就的绿,是江山换新,兆民拥戴附着的彩。
这一刻,严彧意识到自己的眼界、心胸何其狭隘。
曾经那句“我执政,你退位,是否怕与我交锋”的话何等可笑。
也是到今日,他方知离国为何崛起得如此之快。
顾长亭有傲骨,无傲气,以文德治国,兼行法制。
秦恕能忍耐,善纳言,以武威安邦,名震天下。
文武双治,安能不盛。
满桌精品菜肴无人动筷,和谈不欢而散。
离国君臣先离开。
“顾长亭……”身后传来荀昱低哝的声音。
已迈过门槛的顾长亭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秦恕却回了头,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洌威压。
“走吧。”顾长亭的手擦过龙袍的衣袖,轻声道。
回到馆驿,秦恕情绪低落,一言不发。
处于风暴中心的顾长亭也没料到荀昱会说浑话。
他倚窗而立,看着远处飘摇的灯火。
秦恕叹息一声,走到窗前拥住清瘦的身子。
顾长亭仍看着远方:“我终是做了祸水。”
秦恕摇头说:“荀昱自掘坟墓,与你无关。”
顾长亭转身,望着沉邃的龙目:“你知道,还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