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父皇在父父就光光(第3页)
襄王压压手:“坐吧,一家人无须如此谨慎。”
说到此,襄王自嘲:“本王改不了性直的毛病,若能谨慎些,何至于壮年便闲游山水,无所事事。”
“王爷可知我离朝的缘由?”顾长亭转了话风。
“不知。”襄王举盏慢饮,徐徐说道,“本王估摸你毒病反复,毒是清了,但受损的身体亦难修复。你虚弱时还受孕怀胎生下稷安,给皇室留一脉相传,国与子嗣难两顾,你便选了一头。你所谓的求生,是想完成你的理想与目标。理想是国之昌盛,目标……或是家与国同时兼顾。是以,你暂离朝堂静养身体。”
顾长亭微微笑。
纵然襄王对他有过意见,但明辨是非的心从未改变。
他有双识人的慧眼,因此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将襄王请回来。
“我本担心王爷怪罪,说我自己离了朝,却将门生捧上高位,换种方式擅权专政。”
襄王说:“你要擅权专政何须耍这心眼。本王年纪虽大,双眼尚未浑浊。当初本王还在大殿上替你说话来着。”
“长亭心存感激。”顾长亭提起茶壶给襄王掺茶,“我在相位,官员事事遵从于我,有见解也隐忍不说。陛下不冷静时,百官无一人敢犯颜直谏。我若撑不住倒下,官员们不担事,粉饰太平,民间疾苦无人去察。我想多培养一些独立思考,勇于表达政见的国柱,让他们辅佐陛下成就盛世。”
襄王称赞:“不愧是一代贤相。吴(越)王几次请旨求见你一面,说见到你死也瞑目。”
“陛下与我说过此事。”
“你见了?”
“没见。”
“为何?吴王病得沉重,你不了他一个心愿?”
“我不见他,他能凭此念多活几年。我要让他明白,归附我国是明智的选择,他的子民不会再担心受怕,可安居乐业。”
“本王很想敬你一杯酒,可惜你喝不得。便以茶代酒受我敬意。”襄王抚掌,端起茶盏与顾长亭的碰撞。
顾长亭端盏,下了敬重茶。
“你今日来所谓何事?”襄王直问。顾长亭真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顾长亭也直说:“萱怡归国,王爷怎么看?”
襄王捋须道:“萱怡和亲出嫁已为他国妇,子逸说她自己归来,叫我莫问缘由。萱怡面上如以前那般灵秀,可嗓音听着就知哭嘶哑的。她在梁国过得艰辛,回来也好,只是这两国和亲,要解除夫妻关系,还须子逸亲发诏书道明缘由。梁帝若不同意,萱怡还得回梁国去。”
顾长亭说:“陛下想给萱怡安定的生活,萱怡似乎另有想法。我本不该插言兄妹之事,但我有些忧虑想告诉王爷。”
“你说。”
顾长亭客观地讲出来龙去脉,以及梁国的局势。
襄王听得锁紧了眉。
顾长亭说完,他道:“你的眼界向来广阔,担忧不无道理。我作为皇室长辈,自信管得住几个藩王,便让兄妹聚聚无甚大碍。”
“有王爷这句话,长亭就放心了。”顾长亭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襄王,“萱怡若问起前朝宫中女眷,王爷将此信交给她,上面写着各嫔妃,宫女的住处。”
襄王点头,收了信:“皇兄遗留的问题,你都妥善解决了,免去血流成河。”
“王爷对陛下有些偏见。陛下若是暴君,想杀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纵有天大的本事,到底是臣子,没有陛下的许可哪里保得住人。历来都是臣子做事,天子领功,今朝反过来了,长亭真正惭愧。”
“你也莫自谦。”襄王说,“你不仅是臣子,还是帝师。”
顾长亭不与襄王辩功劳所属,只道:“陛下也需心疼关爱,愿王爷怜惜其他皇子公主时,想着些陛下。”
“我若不心疼子逸,老早回山里去了。”襄王幽幽一叹,“子逸不要长辈关爱,与我说事向来公事语气,便是告知我稷安乃皇子之事,也似口谕般让我知晓,不许我插言插手。你以为他会和我对坐谈心?他只有说起你时,强硬的态度才会柔缓。”
“我算看清了,子逸对你情根深种,你便是有心保持天涯海角的距离,子逸亦会翻山越岭接近你。我不应盲目苛责你,反该庆幸子逸能遇到你。做暴君容易,做明君难,这些年你和子逸共同治国,都很辛劳。萱怡我会看着,你宽心养身。”
顾长亭微笑:“能请王爷下山回家,是长亭的荣幸。”
“若非你是子逸的爱人,本王定要与你做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在意辈□□份吗?”
襄王与顾长亭清透的目光相对,彼此都露出明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