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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父皇在父父就光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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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烛火渐暗,夜空飞云流散,胧月倾洒银辉斜映轩窗,清泠月色覆着水波粼粼的浴桶,泛起银色微光。

秦恕半躺的身体坐起来,动静搅得银光散碎。

他隔着一手臂的距离看着比月色清冷的顾长亭,所有话语都在情绪丰富的眼中。但顾长亭的目光并未与他相对,微垂映着动荡的水浪。

“你觉得我怕你吗?”秦恕低声问。

“我不知。”顾长亭微微摇头,“我看得清别人,看不清你。”

秦恕扯了扯嘴角:“我怕你。但不是害怕,是敬与爱,心疼与不舍交织的复杂情绪。我怕血腥吗?本从血中来,何惧猩红。我恼怒时杀了多少人,你知晓,却还期望我明镜高悬。这般期望我如是。我对你说过,我愿为你倾尽所有,无论你澄清还是浑浊。”

顾长亭抬眸,触到秦恕的目光。

清幽光亮中,彼此眼底都有暗伤。

“我爱澄净清透的你,也能接受身染血腥的你。初闻你暗夜杀戮,我一时难以接受。但我介意的并非你手上染了血,而是你独自承担如此大事,我就在你身旁,你为何不告诉我,是我的能力不够为你遮风挡雨?”

“是不想你牵连其中,引发更大的伤害。”

“你我都太自以为。”秦恕苦笑,伸手去碰顾长亭隐在月色中的脸。

“长亭你知道吗,我在翰林院不经意看到你,便觉此生与你有斩不断的缘。我不知为何会生出这种念想,那时我尚未对你萌生爱意。”

“我向先帝要你,先帝说你年纪太轻,做不得太傅,只许你做侍读。是我坚持要你做我的老师,除了你,我不想见到任何老夫子。”

“我记得你初到东宫时神采飞扬,那是属于少年的傲然不可方物。你虽时刻保持着内敛自持,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内心的炽热。尚未及冠的年纪进入翰林院,再入东宫任太傅,便是天才也难做到。你是旷世奇才,却将骄傲藏得很好,我那时还不懂你为何要做出老成持重的样子。”

“你给我上的第一课是大爱无私,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学会。我认为爱自私且隐秘,所谓大爱根本不存在,你却以身作则,用行动告诉我没有不存在的事,是我的眼界太狭窄。”

“经过争储风波,我终于明白你藏锋不露的原因。你带我走上王者之巅,脚下的失败者失落地仰望你,佩服多过怨恨。”

“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因势利导、光明正大地实施计划。可有人不愿你澄澈清明,你的光会让皇宫的阴暗无所遁形。那人想灭了明光,我却渴望光照,数次抵抗。那人明面上妥协,暗地里将你拖入污糟血池。他得逞了,我却毫不知情。”

“你知道谢氏灭门案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萱怡定会恨你,你还让我重视亲情,给自己埋下未知隐患。你的大爱是对自己太狠,太残忍。”

顾长亭默默听着。无法说我早已做好离开的打算,不想你成为孤家寡人才如此做。没有人能完全纯净清透,只是脏的程度不同。

“在我心中,你和稷安最重要。我让你给萱怡留条活路,因她也是命运受害者,不知身在棋局中随时可能成为弃子。她没有能力与你博弈,将我视着命运转机,我每每听到她那沙哑沧桑的声音,就觉得她可怜至极,无法对她坐视不理。”

“长亭,我很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秦恕吐完心事,顾长亭轻慢开口:“这便是我当初暗夜独行,不与你说的原因。无关能力,重情之人在重压之下很难理性思考,错误的判断会令事情越闹越大,进而牵连更多人。”

“我该如何做才让你安心倚靠?”秦恕一脸沮丧。

顾长亭用脸轻蹭温热的手:“子逸,你身为帝王已经做得很好了,要在诸多建议中选择正确的路走,这本身就很难,但你能做到。你处理国事的能力在我之上,这点我早已对你说过,你我便分工合作,你处理好国事,我处理好家事,我可等着九州万里着红妆的那一刻。”

秦恕颓丧的表情旋即消散,双目亮若辰星。

肯定与鼓励是支撑精神意志最强大的力量。顾长亭辅政是撑国的柱,持家是贤内助。他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做得很好。秦恕觉得自己那句“给萱怡留条活路”的话纯属多余。

见秦恕骤然放晴的脸色,顾长亭笑道:“你真的很好哄。”

“那要看谁哄。”秦恕屈指在顾长亭秀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刮,起身,水珠顺着强健的身体流。

他跨出浴桶,朝顾长亭伸手:“说了许多话,浴汤都凉了,快起来,莫被春寒入了体。”

听了这话,顾长亭举起双手。

秦恕眨眨眼,不明其意。

“抱。”

秦恕反应了片刻,心花怒放,俯身将顾长亭从浴桶里抱起来。

“我也要做一回稷安。”顾长亭将头靠在秦恕怀里,用行动表明少年的怀抱可以让他安心倚靠。

秦恕心潮澎湃,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没见过有人沐浴还穿着衣服,还怕羞么?”

“防狼。”

“……一会儿就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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