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你害怕满手血腥的我吗(第1页)
清宁午后,吃饱睡好的秦稷安精神头十足,全然忘了睡前的伤心,绕着编花环的父父摇头晃脑,咯咯笑。
洗净的藤蔓在顾长亭细长的指尖经纬交错,五彩小花缠于其间,首尾相衔,加以牢固,一个缤纷凝春的花环成形,大小正好能戴在秦稷安头上。
小花环轻轻落在头顶上,秦稷安双手扶着,兴高采烈地跑到铜镜旁照影。
他没有直面铜镜,而是歪着头,小脑袋一点点往镜中露,露一朵小花就高兴地跺小脚,童趣十足。
宁侯说:“稷安的小心思真真有趣,长大应是惜花人。”
“稷安亦当文武并进,不然子逸要发牢骚。”顾长亭将散碎的花枝收拢,馥郁花香全染在指尖。
宁侯笑道:“陛下在朝堂上龙威凛然,不知发牢骚是什么样。”
“瞧稷安就知了。”顾长亭柔亮的目光转到孩子身上,“稷安那张小嘴常常自言自语,小小年纪便有心思,不知早慧好是不好。”
“生在皇家,早知人事定然是好的。”
“我却觉得少年不知愁滋味更好。”顾长亭轻叹,“像子逸那般心慧又经历太多事,内心压抑很辛苦。”
“你这想法过于理想。”宁侯不太赞同,“哪有人不知忧愁。生而为人,出生便知行路坎坷,故而放声大哭。经历一世,回归尘土,不知一生何求的人比比皆是。相较碌碌无为,知行合一,有一番作为才不枉世间走一遭。”
这些道理顾长亭自是更懂,却虚心受教,点头赞许:“义兄所言极是。子逸说我不心疼稷安,这送那送,让稷安吃百家饭。殊不知孩子多与有为之士接触,方知天高海阔。”
“陛下也就嘴上说说,没真阻止。”
“父父,花花美。”秦稷安跑过来,指着头上花环说。
顾长亭将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夸夸:“嗯,花花美,稷安香。”
秦稷安拉着顾长亭的手,指着香案上的花藤:“父皇也要美。”
意为给我父皇也做个花环。
宁侯伸手去拿花藤,秦稷安立刻小虎护食般趴在香案上,将所有花藤拢进怀里:“父父的。”
宁侯的手悬着颇为尴尬,转而扶额,这霸道劲儿与秦恕一模一样。
顾长亭将孩子的身体扶正,教他知恩与分享。告诉他父父出行在外不能带着他,是叔父悉心照顾着,在府上要乖乖听话,不能占强蛮横。
秦稷安似懂非懂,嘴上嗯嗯,脑袋摆摆。
春光渐暗,暮霞浮空,淡金云霭缓缓流动。
宁侯留顾长亭在府上吃晚饭,顾长亭欣然同意,多陪孩子一刻是一刻。
饭后,顾长亭又想等孩子睡了再走,便与宁侯在水榭中叙谈。
秦稷安盘着小腿儿,遥望夜空朦胧银盘,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但顾长亭一碰他,他立刻瞪大小龙目,精神抖擞,指着几乎看不见的星子自言自语。
顾长亭和宁侯都不知道他强撑着不睡在等什么。
直到圣驾抵达宁侯府,秦恕英姿飒爽,大步进府。
秦稷安听到呼万岁的动静,回头看到自己的父皇,忙不迭地从凳子上翻下地,撒腿儿迎接。
秦恕长臂一揽,将孩子抱进怀中。
秦稷安扁着嘴,没敢哭,委委屈屈地依偎在父皇怀里。
宁侯起身行礼,离开水榭。
秦恕挨着顾长亭坐下,说:“出宫一日,乐不思蜀啊?”
“嗯,不想回宫了。”
秦恕神色一凛:“稷安没把宁侯府拆了,要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