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岁月可静好何必徒自扰（第2页）

他的不设防有些出乎萱怡的意料。毕竟善政之人无论头脑和城府都极深，行事小心谨慎，有人试毒而不用，他想表达什么？信任？念旧？亦或是自信，觉得皇宫之内无人敢害他？

一碗小小的药膳引得心念百转。

小女子必然揣摩不出国之柱石的心思。

萱怡愈发厌恶顾长亭表里不一的伪装，心似铁石才能波澜不惊地暗杀一百多口人，转头又如高山君子，清泠闲逸。若不是想知道那件事的真相，这碗药膳就能要他的命。

她心中想法再多，并未表露半分，在泰和宫待到晌午才走，与顾长亭约定明日抱琴来作词吟唱。

之后的日子，泰和宫一改清静，夕暮前莺歌燕舞不断。

这般热闹也在昭华宫上演，顾长亭受邀前去。

萱怡很会玩，选了伶人，组了乐队，还带入民间才女，出了大量诗词歌赋，盘活了沉寂无声的后宫。

顾长亭化身清雅贵公子，比做国相更有吸引力。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端肃庄重，凭人仰望的朝廷重臣；而是坐在竹林中，花色簇拥着，容止俊雅，名士见了都自叹弗如的星耀明月。

他那因病清瘦的身躯，无论穿什么衫袍都显出轻飘之感，偏又身姿挺拔，胸挺肩阔，如劲松不折，玉山不塌。身弱而质强，反差融合，造就他的独一无二。

古来才子慕佳人，佳人怀才自然会倾慕文学巅峰上的儒俊。

颂世清明的诗词悄然转变风格，将女儿情思暗藏其间，盼着顾长亭看了自己的花笺，能会意收入袖中。

诗词含蓄，常借物喻人。顾长亭入林只为陪萱怡消遣时光，郎无意便接收不到妾许春情。即便他注意到诗词风格的变化，也当常态处理，未放在心上。

秦恕忙完政务来泰和宫，偶尔能赶上歌舞诗会。

满院女子花间起舞，芙蓉之颊，娉婷婀娜，香风扑面，缭绕欲把人心乱。

但秦恕的目光从来只会越过花丛，精准落在翠竹掩映，云影浮光眷顾的清雅公子身上。

天子驾到，龙姿英武，坐拥天下，气吞万里的王者之风，与顾长亭的宁静雅致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目夺睛。

起舞作诗的女子们被欣赏的同时，又暗自欣赏了离国最尊贵英俊的王、相，心中小鹿不得安生，蹦跳着生出某些幻想。

萱怡站在秦恕身后，贴心地为他按摩肩颈，问歌舞好不好看。

秦恕看着顾长亭说“好看”。

萱怡轻摇他的身体，撒娇：“皇兄敷衍，我为着宫中热闹些，费了好些心思，皇兄却不屑一顾。”

秦恕眯了眯眼，正经八百地欣赏起歌舞。

萱怡拍手，让女伶们重跳《霓裳九歌》，才女们在旁吟词相和。

《霓裳九歌》是萱怡亲自编曲编舞，任何细节都打磨得精益求精。

她懂男人的喜好，也知秦恕的偏好。

秦恕喜欢清新端雅，厌恶秾昳做作，这与他憎恨时刻浓妆艳抹的恶毒皇后有很大关系。

萱怡认为秦恕着了顾长亭的道，就是偏好所致。顾长亭的容貌气质完全符合他的审美，又有治国才能加持，以致秦恕觉得他完美无瑕，进而陷在男色中。

顾长亭身为帝师、重臣非但没洁身自好，还与国君暗通款曲。白日里高洁傲岸，夜里定是用尽手段求宠惑君。离了朝堂，入住后宫心安理得，不知羞耻。

萱怡想打破顾长亭的高洁表象，让秦恕从迷幻中清醒，暗暗捏紧袖中的□□。

素练霓衣，轻盈舞姿，独特技法弄出的淡渺烟雾，令人间的玉台水榭成为天宫瑶池。

但凡是个人就会被美好事物吸引。

秦恕一开始是敷衍看几眼，当□□溢出烟雾，飘忽若神，素女结练，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仙境般的美景已是人间难得几回见。他不由凝神聚目，专心起来。

萱怡知秦恕已沉于歌舞中，掩唇轻笑，侧身靠近顾长亭，微语道：“皇兄怎一副没见过仙舞的样子，便无嫔妃，歌舞总是要看的吧？我国礼乐领先于诸国，宫中没有娱乐吗？”

顾长亭转头看了看秦恕，说：“子逸勤政，处理完国事已疲累不堪，每日早朝四更便起，无暇娱乐。子逸登基之初，国库空虚，财政尚不足以应付民生建设，便行节俭之道，官政为之清明，百姓赋税压力减轻，带动民间各项生产稳定恢复。宫府一切开支能省则省，嫔妃，乐人入宫养着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便不设这些。”

萱怡“哦”道：“皇兄真苦，做了帝王，日常娱乐还不如做太子时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