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岁月可静好何必徒自扰(第1页)
清润月光似水流淌,秦恕挽起小帘子,让车厢内的酒气散发出去。
他想和顾长亭挨着坐,又担心酒味熏着顾长亭,便忍住,坐在对面。
他将头伸出窗外。
顾长亭说:“夜风含凉,入了脑真会头疼。”
秦恕缩回头,靠在厢避上,微迷着的眼中带了些许醉意,朝顾长亭伸出手。
顾长亭将手轻轻放在他掌心,无须言语,彼此体温已融融交汇,述尽心意。
秦恕就着斜入的银晖凝视着那双清亮温柔的眸。
这双眼,过往流年中他看了无数次。
孤寂时;彷徨时;暴怒时;想毁灭一切时,抬头回首都能看见这双眼,沉静睿智清明坚定,默默给予温暖与支持,从未有过半分烦躁与不耐。
秦恕时常想,今生能与他相遇是几世向天祈求才被赐予的福气,今生将福气耗尽,又何时能与他再相逢。
曾经对他说的“便化枯骨,也要与你同陵合葬,千古成双”的话绝非虚言,他说皮肉骨相皆虚相,却是秦恕唯一能留在自己身边的念想。
秦恕不信所谓的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只要有缘,便是擦肩而过,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拂过的衣袖,表达情感,尽心尽力留住这段缘。
“长亭,你席间沾了酒可有不舒服?”秦恕情深怀满,柔声问道。
顾长亭摇头:“只润了唇,没入口。”
“以后不要勉强自己。”
“是我自愿喝的,我想让萱怡开心。”
秦恕暗叹,说:“我不想你受委屈,要找个时机将那件事告诉萱怡,让她知道你是我的皇后,我们育有一子,我深爱着你,不愿你落在下座,好似个外人。萱怡已长大,能辨是非曲直。旧事如暗疾,越掩饰越严重,到破皮而出那一刻,伤筋动骨未必能治好。”
顾长亭浅浅弯唇:“告诉她也好,人生路如何走,旁人无法左右。”
“你若不介意,可多与萱怡走动。她离开多年不知你的好,待熟稔,对那件事的抵触会小些。”
“萱怡应会主动找我。”
秦恕想想也是:“后宫没什么人,萱怡能找的只有你。你操心国事,许久没有拾起雅韵。现在正值春日,我命人将御花园扩大,移栽些翠竹花色,你与萱怡可畅意诗琴娱乐。”
顾长亭但笑不语,微微点头。
翌日清晨,萱怡果然翩翩来到泰和宫,随侍丫鬟提着个食盒。
顾长亭含笑地将她迎入宫中。
丫鬟将食盒交给玉公公,说食盒里的药膳是公主早起亲手熬的。
玉公公说:“顾相已用过早膳,小奴拿去放在膳房午间再用。”
萱怡未置可否,轻慢抬眸打量泰和宫。
“适才只垫了胃,没吃饱,可再用些。”顾长亭没说看在公主一片心意的份上,要吃一口这种场面话。无论萱怡作何想法,他都真诚相待。
玉公公将药膳分了,对萱怡抱歉道:“公主见谅,小奴要先尝尝药膳。”
试毒是内侍的职责,常规的程序。萱怡长在宫中,自然知道。
顾长亭却拒了,端起玉碗优雅地吃起来。
他知道萱怡不会下毒。
萱怡不知那事,这药膳便是情分。
萱怡已知那事,她背后梁国势力的目标绝非害死自己这么简单。
自己不退位梁国势力还有可能搞毒杀,国相暴毙,朝野多少会动荡。但退位了自己便是闲人,千里谋杀一个闲人,无论荀昱还是严彧都不会做这种事。梁国现在的形势不能再起战事,自己若被毒害,后果如何,荀昱、严彧都很清楚。而萱怡也并非无脑之人。
是以,顾长亭可放心大胆地表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