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风虎云龙霸业只在谈笑中（第3页）

梦娘收了笑，将金饼夹在指尖，轻飘飘一掷。

金饼直击那人的腿，那人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梦娘冷声道：“红楼酒贵，你敢来，今夜我设宴款待。”

适才一击，让那人不敢还嘴，捂着膝盖站起，恶狠狠地瞪了梦娘一眼，踉踉跄跄驾上马车离去。

糜简头都大了，愁眉苦脸道：“梦娘何故陷糜某于泥沼中？”

梦娘柳眉微挑，诧异：“我不是在帮糜公子解围吗？”

“那人非糜某之友，他的主子得罪不起。”糜简扶额长叹。

梦娘正欲言，千秋摇头：“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来到红楼。

此红楼临水而建，不如离国的精致，却有另一种碧玉秀巧气息。夜晚可凭栏赏月观水，多有文人墨客前来光顾。

客人不知红楼乃情报机构，只觉两位女掌柜艳若三春之桃，素若九秋之菊，笑颜如花绽，玉声婉转流，笔墨不足道尽风姿。

未到迎客时分，楼外已有儒生等候。

梦娘挂出今日歇业的牌子，儒生们望牌兴叹，失望而走。

人散了，糜简下车入楼。

千秋坐在窗沿上问糜简：“梁人来而不返，是为何意？”

糜简撑着沉重的头说：“姑娘应该比我清楚。”

梦娘扭腰走来：“我们清楚与你说出来能一样？你日日宴饮，把梁人当贵客招待，又要爬墙摇摆了？”

“我王病得沉重，摇摆的非心，乃社稷。”

“梁人能保你社稷否？”千秋看着冰水中摇曳的残月，轻慢问道。

糜简无言，双手捂脸。

千秋又道：“梁人如今自身难保，我主的实力你旁观者清。梁人不来，或来而不见，红楼静立水岸，两相不扰。个人安危我们保，社稷安危十万驻军保。你有福不享，与狼共舞，对得起我主的信任？”

糜简深深吸气，放开双手，眼睛发红，声音悲怆：“你们都在恃强凌弱，我王但求偏安一隅，为何不可？！”

千秋侧目，眼神冰冷：“真想偏安一隅就不该引狼入室，若非我国天子御驾亲征，被梁人偷了北院，你这狗腿子不跟着来打家劫舍？我主仁德，不计前嫌出计救你，你不思回报，再生异心。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糜简伤心难言，闭上双眼。不能在女子眼前落泪，失了国体和自尊。

梦娘将手肘搁在糜简肩上问：“糜公子，担子重不重？太重卸了就好，何苦勉强自己。”

她的暗劲令椅子都承受不了，咔咔作响。

糜简再也撑不住，崩溃道：“你们想怎样？”

千秋说：“你应自问国号重要，还是百姓重要，你只有一次做取舍的机会。”

糜简震惊之余，奋力站起：“梁国强势，尚且没有撕破脸作吞食之事，顾长亭仁德传天下，竟狮子大开口！”

梦娘按下糜简，纤纤玉指从后颈轻抚到他的下颌，声音带笑，甜美非常：“糜公子，何故激动？你国君王平庸，臣子无能，选继承人都费劲。纵观古今从，未有过如此朽废的王朝，存国四十余载当知足了。”

“你以为梁帝不想吞食你们？他只是暂时没工夫而已，等他处理好内政，你的国家不仅要改国号，百姓还会大量死于战乱。近百年来，惟梁国出现人相食的惨状，内乱已残酷至此，外战掠夺，人命如草芥。”

“你国既无自保之力，举国投降是唯一出路。梁人傲慢排外，降梁国你们只能做下等贱民，受剥削欺辱。降我国，你们国土不变，百姓不受欺压。去国号改自治州，我国强军保你们安宁；我国的惠民政策你们同享；我国的儒学教育普及地方，让埋没的人才有出头之机，百利而无一害。”

“你真为黎民百姓着想，该做识时务的俊杰，将此话转告吴越王。主动降国，尚能保留体面尊严。等到兵临城下，只能口含玉璧，肉坦出降。”

糜简浑身僵硬，寒毛竖立，心乱如麻。

梦娘勾起他的下巴，艳丽笑容夺魂慑魄：“糜公子还不趁早入宫，探国君的病？”

糜简艰难起身，走到门口，一方幽香扑鼻的红色丝帕，轻盈地搭在他肩上：“糜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糜简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离国的美酒美人都不好碰，不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