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淡薄不知心冷暖爱过方知情深长（第1页）

秦恕戏笑的表情渐渐收了，预感顾长亭要提一个触动心伤的人。

顾长亭看秦恕闭了双目，知他自责难平，抚脸的手落在他肩上。

秦恕缓了半晌，问：“先帝哪里值得你维护？”

“我没有维护先帝。”

“他害你病弱，你到现在都未说他半句坏话。”

“子逸，先帝是你的父皇，无论他做过什么，逝者为大，说他坏话除了给你添堵，没有任何好处。”顾长亭循循善诱，“你已为人父，当知父母心。”

“我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秦恕的偏执因先帝荒唐所致，恨便恨得彻底。

顾长亭并非一定要解秦恕恨父之心，只因孝悌乃治国之本，以孝劝忠是历代帝王稳定皇权统治的有力手段。一个人无孝心，何来忠心事君王。上行则下效，因而才劝秦恕不要憎恨已逝之人。

当然，他想提的人并非先帝，是秦恕追根溯源自己提起。

“长亭，我的胸襟没你那般开阔，认定的事很难转变。当初你怀着稷安时，我冲动伤你，完全没想你做那些事是职责所在，错在先帝。遇到任何关于你的事，我都无法冷静思考。那一巴掌真的打轻了。”

“真会反思自己，轻重有何关系。我本不是性格激烈的人。”顾长亭的目光落在秦恕脸上，那时也是气很了才动手打他。

“我对萱怡公主造成伤害是事实。在梁国时，我便想找到萱怡公主，送她回国解你心伤，但我被严密看管，没有寻得时机。现在我们与梁国正式交恶，事情更不好办了。”

“萱怡的事，我让暗卫去办。”秦恕将头抵在单薄的肩上，“长亭，你为我和社稷考虑良多，我却以爱之名伤你，你怎不恨我？”

顾长亭温和道：“还是性情不同。我较为冷静，会站在不同的立场考虑问题。你年少骄傲，性烈冲动，知你无心之过，便能释怀了。我毕竟年长，是你的老师。”

秦恕摇头：“你是我的皇后。”

说罢，轻轻拥住温润明珠。

***

宁侯回到皇城，已是半月后的深夜，董张二人提灯相迎。

三位宰辅就治国方略秉烛夜谈。

翌日早朝，董苓请奏，继续做顾长亭开渠灌溉未完之事，早日贯通渠道，减少水患，使平原之地沃野千里。另呈新修律法，请上审阅。

张平如请奏马政改革，设军牧司专职驯养战马。

宁侯请奏监察御史分巡天下，询视吏治与百姓疾苦。

徐太尉上表汾水之战功将、烈士名单，请上论功行赏，厚恤烈士家属。

除新修律法需审后再批准，其他事宜秦恕一一准奏。

秦恕的目光时常落在相位上，现在那里站着三个人，但呈现的影像依旧是那抹熟悉清瘦的人影。

那人已奠定好盛世根基，后来者只需踏着他的脚印前行。他的仁德礼义信，影响着相权内阁中的每一个人，后来者都是他忠君爱国精神的延续。

暮时，宁侯来到久别的相府，仆人禀告顾长亭，顾长亭亲自到门前迎接。

“我的乖侄何在？”宁侯在军中待久了，染了豪放之气，嗓门都大了几许。

顾长亭笑问：“义兄是来看我，还是看孩子？”

“两者都看，没有冲突。”宁侯踏进门槛，将顾长亭仔细看了一番，说，“你终于舍下国事，爱惜自己，气色好了许多。”

“义兄也俊挺了，愈发潇洒落拓。”

“你可知我毁了百姓给你建的庙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