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定要四海八方歌盛世九州万里着红妆（第1页）

民间传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成真。

流星雨璀璨夜空时，秦恕未驻足观看，却在心中默默许愿，想将清浅月光独占，天长地久只照耀自己。

顾长亭早间在宫中虽说过“我答应做你的皇后就不会食言”的话，但紧接着又说“让我儿名正言顺认祖归宗有何难？”。

他希望顾长亭因爱嫁给自己，而不是为了给孩子名分而屈身。

他对感情专一而敏感，追月光太难，经历坎坷磨难，该得正果。但他觉得顾长亭接受他，掺杂着太多因素。

但适才四目相对，顾长亭说的话，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纯粹。

从清透含情的眼中可见想嫁的人不是离国国君，而是姓秦，名恕，字子逸的追光男子。

秦恕将清瘦身子揽入怀中，激动心情难以言喻：“长亭，明日我便祭告天地宗庙，昭告天下册你为后。跟着命礼部纳采仪，三书六礼，凤冠霞帔，红妆相迎。”

他说千万句情话都抵不过一句“等你明媒正娶，红妆相迎”来得有分量。

论才情还是满腹珠玑的老师更胜一筹。

“天子大婚，不用选黄道吉日吗？”

“娶你，每天都是黄道吉日。若非夜已深，我现在就去行祭告礼。”

顾长亭将手放在他的左腿上，说：“记得给轮椅也挂上红妆。”

“……”秦恕按着修长漂亮的手，说，“大婚之日，我怎可能做轮椅。”

“从纳采到礼成，极其累人，为一时风光，落半生残疾，我舍不得。”

秦恕感觉顾长亭又在铺垫什么话：“你莫让我再等。”

“我也不想等，但更不想大婚出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娶不到你，才是岔子。

顾长亭将潜在问题一一道出：“太累可能伤身乃其一。其二，我刚辞去国相之职，你便我立为后，我由朝堂转内宫，官员百姓很难接受。并且我们尚有九州未收，荀昱性暴，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此时成婚，国内国外皆有忧患，不若暂缓，待山河完整再行盛典。我成亲，要九州八方四海共贺。”

秦恕提着的心落下，执起顾长亭的手：“好。待失地收复，朕一定给你古今最盛大的婚礼，定要四海八方歌盛世，九州万里着红妆。”

顾长亭点头笑了。

那夜之后，秦恕勤于国政不常来相府，倒是董苓和张平如来得勤。

身居副相之位，责任心态都有变化。两人乃顾长亭一手提拔，宫府一体时就被顾长亭看中才能，入了内阁，严格算来也是顾长亭的门生。毕竟没有伯乐，再好的千里马也可能埋没。

他俩任参知时，顾长亭昏迷不醒。身为信托之臣，他俩竭尽所能地展现才干。现今顾长亭退位让贤，深居简出，反而给官员们一种无形的压力，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国家不如顾长亭在任时那般稳中向荣。因此遇到大事就来征询顾长亭的意见，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顾长亭左右无事，乐于待客。

董苓擅法制，他根据民情想适当改修律法，将条目和犯罪责任划分更加精细。

顾长亭看完他的草纲，给予肯定：“公楠乃法政奇才，我犹不及，律法有疏漏之处尽管增改，三司合议可行便行。扼制犯罪的弦需时刻绷紧，不可时松时紧。”

“另奴籍制度也需修改，地州增设育良学堂，受家人连坐没入奴籍的未成年者可免费入学受教育。成年者若有才能且品行端正，可脱奴籍入良籍，主人家推荐给予补偿奖励，赠金字匾额以兹鼓励。”

“改奴籍制度会触碰贵族豪绅的底线，亦与重罪刑法有冲突，此建议公楠谨慎斟酌，时机到了再上奏，不急于一时。”

董苓点头，知道顾长亭不想埋没任何人才。

“有一事不知先生是否耳闻。”董苓说。

“何事？”

“先生离朝，百姓请愿声不止，部分商户罢市，要求陛下复先生原职。远些的地州百姓私建庙祠，塑先生之像，香火供奉。官员和陛下的压力都很大，先生不若挂职休养，以平民愿。”

顾长亭微微蹙眉。

自己甚少出门，秦恕过府从未提说，默默将压力扛了。

沉吟少顷，他说：“治国非我一人之功，无明君我便有经纬之才亦难施展；无同僚支持，我便有千里眼顺风耳亦无力为各地百姓谋福祉。我不过刚好站在风口，被百姓看见。”

“此事是我没处理好，当亲自出面平民声。挂职却是不能了，此头一开，百姓有事就请愿，皇权威严何在？又置你们三位宰辅与百官于何地？国家尚在发展中，只要官员各司其职，以民为本，百姓的荒唐之举便可消除。百姓爱的不是我个人，而是安宁幸福的生活。”

董苓敬佩顾长亭拿得起放得下的为官态度。进入内阁后，他从顾长亭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赤诚为国的为官处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