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定要四海八方歌盛世九州万里着红妆（第2页）

但这样的道的确需要君王圣明才可走。君王昏庸或残暴，顾长亭这样的人便居高位，亦不能长久。因他会阻皇帝奢靡淫乐，任意杀戮，恣意妄行，僭越皇权的下场必然凄惨。

董苓说完事，张平如就是否乘胜攻下云洛九州一事询问顾长亭的意见。

张平如虽是鹰派，却非无脑猛冲之人，亦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攻，其下攻城。每一次战争都会对百姓造成巨大伤害，无论吞并还是收复。

顾长亭与秦恕联手在离国战争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加凸显上兵伐谋的兵法精髓。

对于张平如的询问，顾长亭没立刻作答，问道：“陛下怎么说？”

张平如：“陛下之意，先安民，缓增兵，给龙门郡百姓政策优待。短期梁军若无反扑，便兴屯田制，减少军粮运输消耗，节省军费开支。”

顾长亭再问：“梁国现在形势如何？”

“梁帝将汾水之败归咎于礼部侍郎李纯，灭其全族，民怨仍不能止，诸侯王中有暗谋起事者。”

“陛下之意甚好。”顾长亭微微笑，“梁国内乱，我军屯田，可安抚龙门郡百姓恐惧情绪，民心向仁，战时更显和平可贵。我军不惧敌，当战则战，当守则守，乃最优之策。”

“我对收复云洛九州有些粗浅建议，先生看可行否。”

顾长亭点头，让张平如说。

张平如：“我军步兵屯田，骑兵组巡游队，举我国龙旗往行九州间，另让龙门郡归心的百姓去九州之地传播陛下之德，母国之盼。梁国内乱若扩大，九州百姓害怕战火，归心必动，到时再游说守城将士，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顾长亭想了想，说：“梁国内乱进一步扩大再让百姓散播舆论，观守城将士之动态，若无明显抵触再发骑兵举旗巡游，可免兵马受飞箭攻击。”

张平如懂了，先后顺序尤为重要，还是先生想的全面。

“我给你的养马手册分发给营区了吗？”顾长亭问道。

“已发。陛下亦在禁军马场中实验。”

说完政事，顾长亭邀董苓下棋。

董苓欣然接受，很久没和他对弈，以前那盘残局一直萦绕在心头。

“我与先生接着下两年前的残局可好？”

顾长亭回忆片刻：“我已忘记棋局。”

“我记得。”

顾长亭笑道：“公楠真乃棋痴。”

“我对弈只输先生，记忆犹新啊。”

顾长亭让董苓摆棋。

棋刚摆好，天子驾到。

秦恕的伤已大好，今来穿着常服。

仲秋微雨后略带寒意，月白的织金云锦袍衫外披着件石青绒面团龙大氅，头戴累丝金王冠，腰缚百卉六宝玉带，威仪凛凛，英气逼人。

董苓、张平如见驾立刻跪拜。

顾长亭的行动没他俩那么快，离座刚微折膝盖，秦恕已托住他的手肘。

“平身。长亭见驾无须拜礼。”

这声长亭唤得温柔，董苓、张平如闻天子改了对老师的称呼，又见天子托着顾长亭的手肘不放开，不禁暗暗揣测。

“两位爱卿在此作甚？”秦恕问。

二人不敢说专程过来请教顾长亭朝事，董苓余光瞥见棋盘，便道：“臣两年前与先生有局残棋未下完，心中惦记，特来请教。”

“张爱卿呢？”

“臣来观棋。”

秦恕挑了挑眉，发现顾长亭淡唇微抿，欲笑不笑。

“两位国柱如此清闲，可见如今国泰民安，便落座执子吧，朕也观棋，学学国士之风。”秦恕扬起大氅坐于桌侧。

言下之意工作时间不务正业还被天子逮到，乃重大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