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治世之能臣殃国之祸水（第4页）

吴越王获讯长舒一口气。

这次幸而听了糜简之言，强拒梁国使者招安，坐山观虎斗，才免于战乱。中立大法甚好，甚妙。

糜简则感叹顾长亭深谋远虑，早将结局安排定。真治世之能臣，殃国之祸水。

中秋这日，离军浩浩荡荡扶薄棺从旱路前往龙门关。

宁侯着轻甲，立于阵前机关防御车上，高宣讣告，言明送魂归故里，以慰亲人心之意。

龙门驻军站在城墙上，黑压压一片。他们手中的弓弦已张开，但毫无杀意。

龙修、尧天吹响夜莺之歌，清亮悠扬的哨声撕碎龙门将士坚强的伪装。

士卒们在沉痛哀伤的氛围中潸然泪下，他们不知汾水之战惨败是中了顾长亭的连环歼灭计，只知那个清瘦温雅的人懂戍疆军人的心。

宁侯命大军放下棺木后撤。

他将一面残破的梁国军旗插在棺木群中心，扬声道：“我国帝、相敬忠烈，交战难免有死伤。何为武，止戈为武。龙门关原属云洛九州之地，云洛九州的百姓自古是离国的子民。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母国敞开怀抱，期盼子民归来。”

言毕，离军将一面巨型团云赤龙旗高举过顶，步伐统一，昂首挺胸走上回家之路。

城墙上的驻军看到这震撼人心的场面，无不为之动容，扔了武器，掩面哭泣。

没有武力抵抗，宁侯耐心等，等紧闭的城门打开。

日影西斜，厚重的城门徐徐开启。

驻军将领们步行出来，单膝点地，请宁侯入关。

宁侯下车将他们一一扶起，脱去轻甲，以示和平。

当团云赤龙旗插在龙门关城墙上，迎风招展时，顾长亭和秦恕已在回皇城的途中。

沿途路过山清水秀处，秦恕便命车驾行到高处，和顾长亭下车，一起观赏雄栾叠嶂，白水激涧，云流峰巅。

邀顾长亭赏江山美景的事荀昱也做过，但他不知再广袤雄奇的河山顾长亭都见过。好比金银美姬打动不了超凡隐士的心，道不同不相为谋。

除了看风景，两人也入民间体察民情，闹市阡陌都留下了他俩倾听民声的身影。

一路缓行，皇城近在眼前。

早已得到消息的襄王率文武百官于皇宫门前翘首相迎。

金黄落叶覆盖的车驾停在宫门前。

车门打开，秦恕先出，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秦恕转身，伸手。

一只清瘦玉白手放在他掌心，青衫儒雅的顾长亭提袍而出。

百官已许久未见他，汾水之战的檄文传遍天下，官员们才知这大半年他经历了生死跌宕的磨难。

大家都以为他历经波折会憔悴不堪，毕竟他身子骨弱世人皆知。但他身姿挺拔站在帝王身侧，疾风骤雨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隽仪风姿不折半分。真真是经霜雪而不凋，历四时而常茂的镇国重柱。

百官揖首，齐唤：“顾相。”

顾长亭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襄王身上。

他心中牵挂秦稷安。

自从生完孩子，他陪伴的时间太少了，不知稷安现在身量几何，是否健康，尤其想听稷安对着他喊一声父父。

襄王从顾长亭的眼神中读到他的牵挂之情，近前来，说：“稷安健康活泼，无须担心。顾相舟车劳顿，稍作歇息再入宫看孩子不迟。”

顾长亭尚未说话，秦恕先道：“现在就摆驾泰和宫，朕亦思吾儿。”

“陛下……”襄王不加掩饰地皱紧眉头，觉得秦恕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吾儿”这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