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治世之能臣殃国之祸水(第2页)
王船缓缓靠岸,闻捷报早已候在江畔的宁侯急命士兵速搭艞板,迎接天子,国相平安凯旋。
当秦恕和顾长亭出舱,并肩站在甲板上。朝霞为两人镀上浅柔金光,全军跪拜仰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到清弱却不减傲雪之姿的顾长亭,宁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顾长亭挽扶着秦恕走下王船。
宁侯很想与顾长亭好好道一道离别之情,但他知道历经坎坷的两人有更多的离殇要诉。
顾长亭经过宁侯身旁,轻声道:“义兄,长亭回来了。”
这句话莫名催泪,宁侯终是没忍住,泪水从指缝溢出。
“陛下有伤,我先扶他回营,晚些时候再找义兄。”
宁侯说不出话,只频频点头。
秦恕面对众将士,说道:“今夜江畔祭奠英勇捐躯的离国好男儿,七日后大宴犒赏三军。”
“吾皇万岁!”将士们高举手中戟槊,山呼声久久不绝。
顾长亭抬头看着战损不减英姿的秦恕,真真是扛得起天地,震得住河山的好帝王。
但此等飒爽之姿入营帐后就荡然无存。
军医清理包扎完伤口退下,秦恕靠着顾长亭哼哼唧唧。
“长亭,我的右手若废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他在人前是铁血帝王,与顾长亭独处时那是能娇气就娇气,巴不得多要些关爱。
但他并未说假话,重伤未愈,又身披几十斤的铠甲亲战,痛到麻木的右手凭意志拉弓射箭,一次又一次无误差地射中目标,现在都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顾长亭看着浸血的药纱,摇头:“我便做你的右手。”
秦恕不哼哼了,弯唇笑道:“得此言,废一臂又何妨。”
“别胡说。你好好躺着养伤,休息几日,我们回皇城。”
“摸摸我,伤很快就能好了。”秦恕左手指着自己的胸说。
顾长亭依言轻抚紧实搏动的胸膛,那一道道箭伤触目惊心,浅点的伤口已长出粉色新肉,从后贯穿的伤口裹着药棉看不到,但血色浸润的范围可见伤势极其严重。
顾长亭喉骨滚动,低声问:“子逸,值得吗?”
“何谓值不值得,是我没保护好你。除去帝王身份,我只是稷安的父亲,长亭的相公。”
秦恕抓着机会就试探顾长亭的心意,哪怕共同经历风霜雨雪,一日没娶到顾长亭,他就不能心安。他的自信在感情中毫无用武之地。
顾长亭并未排斥相公这个说法。
此刻没有帝王将相的身份之别,只有锲而不舍的深情少年和历经千帆淡薄情爱,遇到对的人终于动了心的慢热君子。
顾长亭从胸衣中拿出毛躁难看的手链,戴在秦恕左手腕上。
手链失而复得,秦恕喜道:“手链丢了,我没睡过好觉。”
“怎弄丢的?”
那夜太乱,秦恕不知道手链怎么丢了,但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遗失信物的借口。
他没答这话,哼哼着暗示放过我。
顾长亭并未追问,摸着手链毛躁的边缘说:“当初手工不精,做得粗糙,回皇城我重新做。”
“你现在手工精巧了?”秦恕顿时想到顾长亭在梁国皇宫这几月,不知怎样过的。
“你入梁宫,荀昱有没有欺负你?”说起荀昱,秦恕的少年气荡然无存,厌戾之色,凌厉之威尽显无遗。
顾长亭不想给秦恕增加心理负担,说:“他想欺负,但本事不够,到头来还受我们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