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治世之能臣殃国之祸水(第1页)
见朝思暮想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戎装英武,王威凛然的秦恕伸臂接住他,紧绷的俊脸一瞬柔和,含笑问道:“学生有没有让老师失望?”
顾长亭的双手落在坚实安全的胸膛上,亦浅笑:“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
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千言万语皆在相视这一笑中。
现在不是诉说离别之情的时候,秦恕敛去笑意,下令:“全军出击,歼灭敌军。”
离军将士杀声震天,汹涌波涛映着火光,汾水已是血色连江。
陷入绝望的荀昱犹如一只失去理智的猛兽,一手举盾,一手持戟在围攻他的离军中疯狂杀戮。
他统军时,战力在当世猛将中数一数二,只是做了皇帝不再亲自出手。
他现在心怀滔天之怒,战力更为恐怖,便身陷包围,亦不畏惧半分,手起戟落,血色飞溅。
胜局已定,秦恕不会为了泄恨与荀昱近身肉搏,荀昱做过的事,他要一件件还回来。
王弓搭上破甲箭,射出的每一发箭矢都不落空。
盾牌挡不住全身,荀昱暴露在外的身体插满利箭,鲜血顺着黄金甲胄流,染红脚下甲板。
护驾的士卒保护着他,且战且退,往船体后方移动。
连环船被火烧得破败断裂,逐渐沉没,离军还步步紧逼,荀昱已穷途末路。
这里不是无人断崖,跳江也只有死路一条。
荀昱已存战死之心,只顾多杀人发泄极致愤恨。
生死关头,龙门关方向驶来数只战船,严彧带着诸侯王的兵力前来救驾。
顾长亭看到支援船队,对秦恕说:“火船横梗河心,不利于水上作战,严彧游说诸侯王,不知得了几路支持,带来多少援兵。荀昱战意爆发,武力大增,未免我军过度战损且先退兵,待秋汛过去,从旱路直取龙门关。梁军精锐尽亡,破城已成定局。”
真国士考虑的都是大局大事,个人恩怨不过是瀚海之中一粒沙。
秦恕从其言,鸣金收兵。
严彧也没打算战,救了荀昱,即刻返航。
此战大捷。回岸途中,军队齐声高唱战歌,声震寰宇,八面威风。
秦恕与顾长亭进入船舱。
刚坐下,秦恕就无力地将头抵在顾长亭肩上。
他右臂上的甲胄缝隙处已透出殷红之色。
顾长亭小心翼翼为他解战袍,血色印在眼中,痛在心里。手微微抖着,生怕再弄伤他。
沉重的战甲半天没脱掉,秦恕疲累道:“长亭,我歇会儿自己脱。”
“你受这么多伤,让莫枫来就好,怎又亲来。”顾长亭知道他伤得重,但所见比所想严重得多。
秦恕侧脸看着眼前清秀流畅的下颌,觉得再痛再累都值得:“我以为能听到几句甜蜜话。我好疼,你哄哄我。”
顾长亭想到秦恕为了救自己能脱险,不顾生死,毅然决然纵马逆行冲入梁军中的背影,心痛到现在尚未平复,闭目轻轻握住染血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亭,我射你那一箭有没有伤到你?”古蔺渡口那一箭虽是苦肉计,但秦恕一直担心顾长亭柔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伤害,“你不肯下船,我便知你有未尽之事,不得已射那一箭。”
顾长亭摇头轻语:“没有,力量恰到好处。”
“那就好,我很怕你受伤。”秦恕用无力的双手圈着自己一生挚爱,“我亲自来,是因为你在。”
历经风波,总算将月光接回自己身边,再多伤痛都被怀中人抚平了。
黯月隐匿,夜幕泛白,天际处隐现一抹金红,汾水之战的惨烈场景随着天光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