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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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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昱回到天子阁,命人传召李纯。

李纯来得很快。

此番行军荀昱没带任何文官,李纯独得御前进言的机会,时刻待召,好立功分权。

荀昱不与他废话,道出形势,问他有何看法。

李纯想都没想,说:“十万大军一路行来光是粮草已耗费巨大,不战而退军心难定,也不好向纳税的百姓交代。况且陛下已御驾亲征,退兵有失国威。”

荀昱按着眉心,道:“孤近来心中恍惚,入夜总觉眼前有血光虚晃,乃不祥之征兆。”

“是姬将军阵亡扰了君心。姬将军本就鲁莽,带一万人出战,结果不难预料。换个会审时度势的将领,全军藤甲装备,只探军情不硬拼,离军岂能奈何。顾长亭就是现例,深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见势不妙,明下战书,全员无伤而返。陛下,现在不应想战不战的问题,该考虑振奋士气。”

荀昱沉吟。

他本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未做皇帝前,统兵厮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带怕的。

可做了皇帝,忧患顾虑如杂草丛生,斩之不尽。便是御座下这文武百官,贤者藏能,对弑君者敬而远之。无能者蹦跶,结党营私。

登基之初,荀昱享受坐拥天下的至高权利,恣意骄奢,确实畅快无比。但逐渐暴露的问题让他有了身为君王的觉悟与责任。

对比同岁的秦恕,朝堂君臣一心,百姓拥护爱戴,荀昱便觉得自己独木难支广厦。

秦恕走得是脚踏实地的路。他则难题堆积,如履薄冰。

此战,秦恕必怀滔天之恨。

他侥幸生还,身负重伤,不回皇城休养,还留在军中坐镇,战意之凛,轻易难破。

荀昱什么都知道,但心事无人可诉。所谓心腹,不过是懂得迎合他玩心的佞臣罢了。

好不容易得到顾长亭,攻心又不得其法,总觉得顾长亭身在曹营心在汉。

荀昱的情绪跌至谷底,幽幽长叹。

李纯又说:“臣一家之言不足采纳,陛下可召将军们再行商议。”

荀昱从其言,传召将领来议。

李纯安坐旁听。

不出所料,武将皆无退意。

被曾经的手下败将按在家门口殴打威胁,号为虎狼之师的统帅们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荀昱无奈,不言退兵之事,未战先犒劳三军,以振士气。

在排兵布阵上,李纯自以为和顾长亭来往日久,染了些大才气,插言让将领们借鉴顾长亭的连环船。

李纯不谙军事,却很想立功。

他见江水湍急,单只战船再大也难免受风浪击打而左右颠簸,从陆路边陲调来的精锐军在平地上能以一当百,但在水上作战,便是老虎拔了牙,空有勇猛之态,无撕咬之力。

连环船船船相扣,平铺开去,放上阔板,风浪再大亦动摇不了巨型船体,站在上面与平地无异,且可携带粮草战马,如一时无法攻上岸去,便可在水上安营扎寨。用此法渡江,最稳妥不过。

李纯之言,竟无一人反对。

因顾长亭的神来之笔前所未见,归来后也不藏私,连环船明晃晃摆在岸边,似乎不介意大家观摩。

将领们亲自上船做过测试,确比单船作战好摆阵型,骑兵亦可乘船渡江,配上藤甲,攻守兼备,真乃军事上一大突破。

李纯在将领面前说上了话,顾长亭为他描绘的锦绣蓝图又浮现在脑海,心中欢喜难抑,立刻前去馆驿与顾长亭分享喜悦。

顾长亭听说梁军要战,神色平淡:“此战,李侍郎会千古留名。”

李纯以为顾长亭夸他,笑意更甚:“在下无德无能,沾先生的光罢了。”

“我只与梁帝言明厉害关系,并未催动战争。李侍郎自有巧思,功过皆与我无干。”

这话已在明示李纯会成千古罪人,但李纯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喜滋滋说:“我亦没忘同舟共济之言。功成与先生分尝,过错我一人独担。”

顾长亭面不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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