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纵然没有勇武之身亦要用七尺病躯铸不溃之堤（第1页）

这夜，寝宫内氤氲的安神香毫无作用。

荀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里烦，便觉暑热更重，欲唤内侍进来扇扇纳凉，又怕扰了顾长亭。

从不知为他人着想的年轻天子赤脚静步出宫，再没回来。

翌日，荀昱命李纯带一百士兵前往哈密族购买藤甲。

李纯以为此乃立功机会，欣然前往。

去了才知语言不通，野蛮族群将外来者视为洪水猛兽，标枪石斧劈头盖脸一阵猛掷。

李纯不熟地形，浑身挂彩，险些丧命于此。

退至船上，又不敢无功而返。李纯忽然崩溃，散发嚎哭。

士兵冷眼旁观，暗吐唾沫。

不两日，京中来使迅疾而至，交给李纯两封信。

李纯拆开视之，乃顾长亭料到此行不畅，特传书相助。

顾长亭让李纯将另一封信交给哈密人，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李纯又拆了那信观览，奇怪的文字一个不识，只当顾长亭是自己的救星，再次靠岸下船，持信与蛮族，终购得藤甲五千，满载而归。

时光流逝，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李纯来去用时四十三天。

荀昱得到藤甲立即验证。

穿戴轻巧，刀砍无痕，箭射不穿，投于水中压石不沉。

荀昱大喜，重赏李纯。

李纯全身裹着药纱，僵硬不便，下跪谢恩，稍不留神栽倒在地，滑稽样子逗得荀昱哈哈大笑。

浑身疼痛的李纯尴尬赔笑。

荀昱走后，李纯艰难爬起来去见顾长亭。

顾长亭淡淡打量他，说：“你走时来见我一面，可免去这皮肉之苦。”

语气冷淡，但透着关怀。

李纯突然破防，哽咽道：“若无先生救助，我命休矣。”

“还疑我否？”

这话没有主语，李纯不知顾长亭说的自己，还是皇帝。

“我从不疑先生，吾皇如今也放下戒心，对先生言听计从。”李纯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顾长亭递帕给李纯，让他擦泪：“秋收粮足，战事将近，君可要随军出征？”

这事李纯从未想过，一时无言。

“随军有两个好处，一个坏处。”顾长亭抛诱饵。

李纯艰难地拱了拱手：“愿闻其详。”

“你请奏随军，梁帝必然更赏识你。御使有如天子亲临，三军俯首听君号令，成就感无与伦比。此乃好处一。”

“好处二，推过凌霄山直取离国可立不世之功。我久居高位，身心疲累，又无子嗣承袭爵位，对功名无所求。君心忧国，膝下两子，光耀门楣，世代相传，功名不衰。赴小险而成大业，弃之可惜。”

这番话说得李纯心潮澎湃，脑中已浮现号令三军，百官趋奉的高光场面。

但李纯没被美好愿景冲昏头脑，行军作战刀枪无眼，稍有不慎小命就得交代在战场上。

遂问：“坏处是？”

“有去无回。”顾长亭并未隐瞒风险，“战事瞬息万变，就算无遗策亦有天意难测。三军若能执行我计，我自信能保你安稳。功成后，你表奏梁帝还我自由，我归隐天涯不复出。”

李纯受了诱惑，但又怕死，纠结难决：“容我考虑。”

顾长亭不多言，抖抖衣袖，回身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