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第1页)
光阴似箭,转眼过去一月。
顾长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珍稀补药养身的奢靡享受生活,却日渐消瘦。
他是梁国最尊贵的囚犯,被软禁在金碧辉煌的金丝笼中,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只能献计博取荀昱的信任,暂缓危险。
他初醒时,有过刹那幻觉,看见秦恕就在自己面前,笑容耀眼。但拇指上的玉扳指消失了,幻境也随之打破。
他发现荀昱自称朕时言行举止都在模仿秦恕,便知伪装产幻是唯一拖时间的办法。
他需要时间确定秦恕的生死。
秦恕若遭不幸,暗卫将玉扳指交给宁侯,宁侯回宫向襄王秉明一切,取出挂画夹层中的立储诏书,秦勉便会登基为少帝,由襄王和宁侯辅国。此消息传遍天下,荀昱必会暴跳如雷。
一月过去仍风平浪静,秦恕活着的希望又大了些。
想到这点,顾长亭就能忍着仇恨,用柔和的姿态与荀昱周旋。
暮夏熏风越窗而来,撩动纱幔,轻抚顾长亭的长发,温柔的感觉恍若一年前仲夏水阁中,白衣少年蹲在身后,用手托起墨发,轻柔地细吻。
顾长亭将颈后的头发全拨到胸前,一遍遍抚摸发丝,仿佛这样便能感受到秦恕的存在。
沉浸在回忆中的顾长亭浑然不觉荀昱已站在身旁,直到荀昱也伸手摸他的头发,他才反应回来。
“在想什么,如此沉迷,不知朕来了?”荀昱温柔问道。
顾长亭挑出几根白发,微微叹道:“我又苍老了些,一时伤感岁月无情。”
“发白是心愁所致,与苍老无关,你愁什么呢?”
顾长亭摇头不语。
荀昱拢住他的发,说:“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
“凌霄山。”
顾长亭抬头看着荀昱:“凌霄山不是散心之处,又起战事了?”
荀昱将手里的东西套在顾长亭的头发上,说,“凌霄山汾水中出现一具浮尸,手腕上戴着这个东西,不知你见没见过。”
顾长亭怔怔看着自己亲手编织,秦恕戴着不离身的手链,闭上双眸,转过脸去说没见过。
荀昱掰过他的脸,波澜不惊的净水明眸泛起怜人的红晕。
“你到底装不下去了。”荀昱抬起瘦得尖秀的下巴,“顾长亭,这段时间孤对你好不好?明知你假装产幻,孤还陪你把戏演完。孤不比秦恕差,只要你留在孤身边,孤可以比秦恕更重视你。”
顾长亭推开荀昱的手,深深吸气。
荀昱握住他的手腕,再次说:“留在孤身边,你在离国拥有的地位荣耀,在大梁只多不少。”
顾长亭缓缓抬眸,清露浸润过的墨瞳黑得深不见底:“我在离国位极人臣,再进一阶便是皇帝,你是否愿意将皇位让给我坐?”
大逆不道的话令荀昱的温柔霎时褪去,露出狂野掠夺的本性,将顾长亭压在桌上,钳制双手,举过头顶。
顾长亭挣脱不了,泛红的眼盛满怒气,狠狠瞪着荀昱。
“你伤心就哭出来。顾长亭,孤想听你的哭声,名满天下的一代名相梨花带雨,真让人心动。”荀昱低头去吻顾长亭的唇,倔强不屈的人瞬间转头。
带着戏谑笑意的上钩唇落在温凉滑腻的脖子上,也很满意,冲着后颈上的齿印而去,想用自己的咬痕去覆盖曾经的印记。
顾长亭难以忍受,怒道:“荀昱,我和江山你只能选一个!”
听到这话,荀昱抬起头说:“秦恕两BY育訁。样兼得,为何孤只能二选一?”
“禽兽与人能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荀昱仿佛听到荒唐的笑话,大笑不止,“秦恕不是禽兽?你是没看见他上战场的样子,禽兽不如。他动辄烹煮活人,用残忍的手段戮杀同胞,这些事你都故作眼盲是吧?”
顾长亭撇开脸说:“他敬我,信我。你言行不一,反复无常。你再行侵占之事,我自裁保节。”
荀昱到底想用顾长亭这支矛去破离国之盾。
凌霄山传来消息,离军近日厉兵秣马,升起龙旗。
龙旗是天子御驾亲征的象征,淮水两岸至今飘扬着九旒龙旗,煊威赫赫,震慑吴越。
早该粉身碎骨的秦恕居然没死,真是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