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第2页)
荀昱适才给顾长亭看的手链,是幸存的行宫卫兵在行宫草丛里捡到上交。
一国之主戴这么个粗糙的玩意儿,必有意义。
因此荀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测探顾长亭,善于伪装的高冷病美人竟然破防了。
荀昱嫉妒这对君臣之间坚固的非常理的关系,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秦恕没死问题不大,就用顾长亭逼他降旗投降。
江山和美人,秦恕一个都休想得到!
荀昱打定主意,放开顾长亭,啧道:“动不动就以死相胁,失了重臣的沉稳大气。”
顾长亭捂着脖子离开危险区域。
荀昱倒了一杯茶,浅抿一口说:“你不装了,孤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孤要攻离,你助孤一臂之力,孤便厚葬秦恕。你不出计策,孤就将秦恕的尸首游街示众,悬在城门外风吹日晒,直到腐化成灰。”
“我是文臣,不管军事。”顾长亭冷冷道。
“不管不代表不会。”荀昱放下茶盏,托着下颌说,“演武时你兵法纯熟,八王之乱你兵不血刃轻松镇压,谋略胆识一样不缺。秦恕师承于你,骁勇或是他的天性,但善战必须学习。离军由弱变强,孤不信没你的功劳。”
“顾长亭,孤有的是时间与你耗。但炎炎夏日,秦恕的尸体失去冰镇保存,很快就会腐烂得面目全非。他不顾江山为你舍命,你给他留具全尸都不肯?”
顾长亭冷面无情,语气铿锵:“为了一具遗体,葬送一个国家,秦恕在天有灵,不会让我这样做。”
“孤以为你了解秦恕。”荀昱失望摇头,“秦恕坠崖前有两句遗言,一,让孤善待你。二,要求留全尸。身为离国国君,他希望有尊严地回国。身为一个离人,他想落叶归根。他为你葬身激流,你难道没有一点内疚,小小的遗愿都不满足?”
顾长亭不语。
荀昱觉得他有所动摇,开始许诺攻心:“你仁德惜民,孤答应你入离不屠百姓,灭国不过换个皇室和国号。官还是那些官,民还是那些民,你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你我共治天下,孤追封秦恕[钦文圣德全功武帝]谥号,入享太庙,平你心伤。如何?”
“我并非因秦恕一厢情愿的付出伤心,是为离国百姓感到悲哀。你能做到所言之事?都是花言巧语罢了。”
“君无戏言。”荀昱脱了上衣,露出身上的伤痕,指着说,“这几处伤是孤与秦恕一对一留下的。那夜孤有千军万马,要杀秦恕不需亲自上阵。但秦恕要求与孤王者对决,他的战书孤接了,由始至终,孤的军队没动一兵一卒。”
顾长亭看着那些横穿身体的利器伤口,可见那夜秦恕拼杀的有多激烈。
沉默良久,顾长亭扶额说:“成王败寇,我不出计策,也阻止不了你的铁骑践踏离国河山。只要百姓不受战火之苦,我可以助你破离,但你许下的承诺要一字不落的写出来,盖上玺印,破城那日诏安万民。”
他松口,荀昱又起疑:“你如何保证没有二心?”
“你不信我,可不用我。”
荀昱准备穿衣的手顿住,赤。裸着上身,走向顾长亭:“用你的身子作保。你说孤不举,亲自来试试。”
顾长亭脸色微变。
这两日不见康平疾来问诊,竟是被抓了。必是上了刑,什么话都招了。
荀昱步步逼近,伸手去抓顾长亭。
顾长亭避开他的手,侧身绕柱走。
“你多大了,还玩小童游戏。”荀昱哂笑,“这倒也是一种情趣。常在宫中和秦恕玩?”
顾长亭只顾急走,躲避抓拿。
但他到底体弱,绕了数圈,呼吸急促,头晕目眩。
荀昱不疾不徐踱步而来,握住他的手臂,正要靠近,忽见他闭上双眸,下巴微动。
“你作甚?”荀昱既愠怒又心紧,伸指强行插。进他嘴里,压住舌头。
顾长亭咬舌不成,便狠狠咬荀昱的手指。
“孤不逼你,松口。”荀昱疼得脸色发青,退让道。
顾长亭吐出手指,抬袖擦去唇上的血。
荀昱握拳压痛,食指险些废了。
这外表柔弱,内心刚烈的人欺不得,杀不得,又舍不得,荀昱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恼火过。
气闷手疼,恨恨道:“顾长亭,孤给你三天时间,你必须交出安邦之策,破军之计。到时不交,孤便举兵攻离,大肆屠城,鸡犬不留,让你的心血毁于一旦。”
说罢,唤来御林军,寸步不离,严密监管顾长亭。
顾长亭沉寂了一日,磨墨执笔,安邦之策很快跃然于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