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第3页)
条理清晰,意见中肯,智慧见地于笔墨间展现。
荀昱反复细读,眼下隽秀不失刚劲之风的字体跳脱宣纸,聚拢堆砌成顾长亭月下抚琴的温雅模样。
月色如水,雅人如玉。
与他对坐茶话,畅谈天下事,便生出后宫妖娆佳丽三千,不如他隽秀清透一张素颜。
才华与美貌集于一身,神仙般的人物,却是离国人。这令荀昱十分气闷,但又想不出办法让他臣服。因此抓心挠肝,夜不成眠。
荀昱不知秦恕曾说过一句话:顾长亭若想惑君,天下没有一个君王抵得住他的魅力。
对求而不得的人来说,顾长亭是九天倾泻的白月光,悠远缥缈,清亮又冰凉。
***
荀昱得到顾长亭的平乱安邦之策,没有立刻实施,召开内阁会议,深入讨论。
他没说计策乃顾长亭所出,近臣们自身没有更好的建议,直夸计策好,可以实施。
只有严彧默然无语。
荀昱的目光转向严彧。
忽然发现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容貌俊秀,气质清华的男人竟有几分顾长亭的风韵。
前几次见他,顾长亭都在,眼中只有珠玉之光,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受伤后一直在家养病,若非顾长亭在安邦策论中提到他,说他可担重任,荀昱还不会让他来议事。
“严爱卿对诸侯封地再扩一事有异议?”荀昱问道。
严彧抬头,神色肃然:“诸侯本已势大,陛下不削藩,防范于未然,反将荒地划给三洲诸侯,为虎傅翼,实不可取。”
荀昱说:“强行削藩,易引发叛乱,孤以德服人,施恩以感诸侯。荣昌候、平野候、南兴候在诸侯中实力最弱,三洲荒地空着也是空着,赏给他们,废地利用,可平衡诸侯势力,亦可增加税收。”
严彧劝谏:“诸侯王多,陛下厚此薄彼,会令其他诸侯生怨。荒地之荒,或是不适合农作物生长,三洲诸侯拿到废土,种不出作物,新增赋税会点燃谋逆火种。陛下三思。”
有人认为他初入朝堂,不懂圣心,说道:“陛下意在平均地方势力,让诸侯王窝里斗。废土也是地,乃隆恩浩荡,三洲诸侯感陛下厚待,定忠诚不渝。”
荀昱爱听恭维话,点头:“孤正是此意。此事试行,观诸侯王反应。严爱卿之才不逊色顾长亭,昔日他能孤身平息八王之乱,严爱卿可愿为孤扫除诸侯王隐患?”
“陛下……”严彧欲劝又止,“臣领旨。”
略微迟疑令荀昱面色微沉。
会后,汪京翰将严彧拉倒无人处,问:“以御使身份出巡是陛下看得起你,乃立功之机,你为何犹豫惹龙颜不悦?”
“此乃顾长亭出的缓兵之计。凌霄山开战在即,陛下却将重心放在平内乱上,缓急不分。”严彧扯回拽在汪京翰手里的衣袖。
“何以见得此计乃顾长亭所出?”
“陛下的近身谋臣全是无能谄媚之辈,陛下自己能想出平衡诸侯势力的办法,早已实施,何须等到今日?”严彧一句近臣无能,打击面太广,把汪京翰也连带进去。
汪京翰不悦地重哼:“前线有将领,便是开战与你何干?你将内乱隐患平了,功劳不亚于战功。”
严彧皱眉看着汪京翰,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平乱不是一句话的事。离国内乱不过是八个不成器的皇家小儿打闹。我国十六路诸侯,皆因战功封侯,难度岂是小儿可比?”
“我身无寸功,与顾长亭比试获封崇文博士兼显威将军,听着唬人,却是虚职。十六路诸侯岂会听我之言?顾长亭记恨我害了离帝,装疯卖傻亲近陛下,装不下去立刻出计害我,我这一趟凶多吉少。”
“你太多虑。我在御林军中安插的人回报,说陛下和顾长亭相处不睦,剑拔弩张,亲近不得。陛下一直担心地方起事,心病比凌霄山战事更令他寝食难安。你把这事办好,相位非你莫属。”
严彧义正辞严:“我入朝是为报效国家,非贪慕个人荣华。顾长亭为祸的后果比诸侯叛乱严重得多。”
汪京翰说:“顾长亭被严密看管,李纯已许久没见到他,他不知离帝没死,大可不必杯弓蛇影。”
“离帝死没死都不影响顾长亭对我的恨意。”和无能之辈交流,严彧心累,“我若能率军出战,夺回凌霄山失地,去游说诸侯才有底气,威信。”
汪京翰啧嘴,也看不惯严彧的自负,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你初出茅庐就想和骁勇善战的离帝对阵,勇气属实可嘉。我军三战三败,士气低迷,主将人选极其重要,陛下不可能让你去。”
“正是如此,才需你想办法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严彧面朝皇帝寝宫的方向,脸色目光皆阴晦,“离军虽挂上王旗,但离帝中箭坠崖伤势必然不轻,一个多月不够恢复元气,战事暂且不会一触即发,有时间让陛下收回成命。”
入夜,汪京翰自作主张,让安插在御林军中的人将秦恕没死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顾长亭,以观顾长亭的反应。
等了一宿,那人换班出来汇报情况,说顾长亭毫无反应,神色如常,规律不乱,亥时一到便合衣入睡。
汪京翰惊讶顾长亭的处变不惊。
说好听点是沉稳淡定,有大将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