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第4页)
说难听点,顾长亭就不是个人,没有人的喜怒哀乐。
秦恕舍弃江山为他拼命,他对秦恕的生死无动于衷。
不在意何谈记仇。
经此事,汪京翰愈发觉得严彧的多虑是被害妄想,不愿意冒着抗旨风险,去劝反复无常的荀昱收回成命。
过了十来天,严彧没等到撤旨的消息,在护军的催促下,神郁气悴地离开京师。
至城门,忽闻身后威呼声不绝,回头便见天子仪仗簇拥銮驾而来。
严彧下马拜驾,荀昱亲自扶他起身,一番不舍叮咛,做足重视姿态。
心中郁气散去,严彧承诺此行定不负皇命。
君臣惜惜相别,荀昱伫立于城墙下,目送马队消失在滚滚烟尘中才移驾回宫。
这出戏荀昱必须做。
他虽然采纳了顾长亭的建议,但心里不甚踏实。
顾长亭出计乃被迫而为,看着很合理,不知是否暗藏玄机。
荀昱到底年轻,为夺皇位拉拢的人都是狼子野心之辈。现如愿登基称帝,如何驾驭群臣诸侯成为新难题。
平日听到的话,看到的奏折全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但他深知暗流旋涡离自己不远,旋涡蓄够力量转动时,会将自己卷入无底深渊。
他清楚自己斗不过顾长亭,纵观朝野上下一干朝臣,选不出一人能与顾长亭比肩。
严彧虽有才,但不知深浅,这次派去说服诸侯王,可验真本事。
这行若能成事,可填补丞相空缺,本国人必然比顾长亭用着放心。
想到高风峻节的顾长亭,荀昱既心痒又心烦,命人宣李纯进宫。
李纯接到入宫口谕,颇为紧张。
康平疾被捕受刑,把什么事都招了。所幸李纯留了一手,没将所有计划告诉康平疾,因而免受牵连。
但荀昱不再找他问计,内阁会议不让他参与,现又突然传唤,这令他心中忐忑不安。
李纯惶惶入宫,荀昱已设好筵席。
排场一如既往的奢华,席上除了荀昱,再无他人。
李纯低头走到御前跪拜,荀昱让他自己选位就坐。
李纯打眼看了看左右席。
左侧几案上放着一堆金锭,右侧几案上放着锋利长剑。
这场面直白地告诉他落座有风险,选择需谨慎。
李纯不敢问皇帝此为何意,以退为进,当即摘下官帽,请求辞官,做个庶民。
荀昱手撑膝盖,倾身向前,目光犀利,话语却温和:“爱卿乃社稷之忠良,何故请辞?”
李纯颤抖涕泣:“臣贪权逐利,平庸无能,负陛下所托,无颜再食君禄。本该以死谢罪,奈何家中尚有老小,望陛下宽恩,容臣尽些孝道。”
“孤请爱卿来饮酒作乐,爱卿怎自曝短处?”荀昱似笑非笑,“贪权逐利并非死罪,生而为人当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何必做官,入林修仙更畅快。”
李纯垂着头,没敢搭话。
现在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少说少错。
“爱卿快入座。”荀昱叩桌。
李纯暗暗吸气,将心一横,选择左侧几案,捧起金锭,高举过顶:“臣不才,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荀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道:“爱卿既已明确方向,应知孤所愁。顾长亭这个烫手山芋是你所献,吃不得,扔不得。你的离间计虽给孤带来意外惊喜,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无严彧另献计策,秦恕已带他远走高飞,孤颜面何存?”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李纯忙俯身叩首:“是臣考虑不周,请陛下给臣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打算如何立功?”
“让顾长亭和离帝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