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运筹帷幄之中（第5页）

“哦？”这么说，荀昱就来兴致了。因顾长亭只给了平乱之策，破军之计尚未交出。

荀昱收腿坐正，叫李纯到身旁细说。

李纯跪移到过来，如此如此说来。

荀昱听完，皱眉道：“计是好计，只怕顾长亭不愿。这几日，孤没留余地，逼他太甚。”

“如何逼的？”

荀昱将事说出，李纯瞠目结舌，好半晌，说：“臣已告知陛下顾长亭不吃激将法。”

“孤瞧着他病身柔弱，偏有不折傲骨的样子就想征服他。”荀昱到底年轻气盛，知道错了也不认，“孤陪他演戏，对他倾尽耐心，他不知感恩，常说大逆不道之言，孤来不来气？”

“来气。”李纯口是心非，阿谀道，“陛下贵为天子岂能受不平之气，顾长亭虽有才华，但太骄矜，该给他点颜色看。”

荀昱沉静片刻，说出自己的琢磨：“顾长亭的安邦之策孤已命严彧去试行。他与严彧自演武场比试后，互生心结，行宫之乱结怨更深。他还举荐严彧担此重任，大约想借机除掉严彧。但他的计策又有可行之处，严彧若能于坎坷中平定隐患，孤就不用难以驯服的顾长亭来定江山。”

李纯一听，又怕严彧抢头功，说道：“内忧有严将军平定，必无大患。陛下可趁离帝养伤之际攻打凌霄山，离国可入囊中也。”

荀昱听得挑高眉尾：“前些日子你劝孤不要出兵。”

“是。那时臣以为离帝已死，出无名之师，恐天下非议。现在从离帝手中夺江山，国破是离帝无能，怪不得我们豪横。顾长亭那病弱之身不知能撑多久，用他宜早不宜迟。”

李纯没有辅国之才，阴谋诡计倒是不少。

无论如何，若能说动顾长亭就是大功一件。

“孤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事成之后，功名利禄应有尽有。”

李纯谢恩而出，直奔顾长亭所在的寝宫。

星汉灿烂，素月高悬。

顾长亭沐浴过后衣冠整齐，坐在靠窗的凉椅上，双手拢在袖里，摩挲被汗濡湿的手链。

两列御林军像石造雕塑般看守着他。

直到李纯进来展示圣谕，御林军才收队撤出。

人少了，暑热都轻了。

顾长亭转头，李纯立刻向他拱手施礼：“委屈先生了。”

清眸映着飘摇烛光，顾长亭颔首道：“梁国人人都像李侍郎这般真诚相待，天下才俊早已鳞集朝堂，横扫天下不费吹灰之力。”

“先生所言极是。”李纯连连点头，“吾皇年少不更事，恣意妄为冒犯先生，事后追悔莫及，特命在下前来道歉。”

顾长亭将手链放入袖袋里，腾出手来煮茶：“李侍郎坐。”

“啊……好。”李纯来时以为顾长亭会因受欺一事冷漠不理人，准备了好些劝说之言，一句没派上用场。

两人隔案对坐。

当李纯觉得顾长亭要主导话语权时，顾长亭却不说话了，优雅专注于茶艺。

李纯暗暗揣摩顾长亭此刻的心境，寻思自己该怎么切入话题。

偌大的寝宫一时静谧无声。

煮好的茶汤芳香醇厚，倒入杯中润泽清透，李纯握杯浅抿一口，终是按捺不住问道：“先生现在作何想法？”

“身为阶下囚，能有什么想法？”顾长亭轻摇茶汤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活一天是一天。听说康平疾下了狱，失去妙手，我来日可数。”

“不至于。”李纯忙道，“康平疾应当给你说过他中意之人身在后宫，这些日子他在宫里走动，偶然得见那女子便控制不住言行，被皇帝知晓，这才投入大牢，要救他不难。”

“不难你为何不救？”顾长亭抬手添茶，轻描淡写道，“莫非是我现在的处境偏离你的预期，你要弃我不顾？”

“哪里的话。”李纯一脸真诚，“我人微言轻，要救康平疾非先生不可。”

顾长亭抬眸看着李纯：“君不见我自身难保？”

“先生文曲下凡，惊才绝艳，治世之能臣。别说自保，撼动河山亦不是难事。”

这番溜须吹捧把顾长亭说笑了：“李侍郎如此高看，长亭实在惭愧。我一副残躯，何来能力撼动河山？”

李纯第一次见顾长亭笑，清浅笑容就着月色极其赏心悦目。如此才貌双绝，不怪两国君王为他争得死去活来。

他从袖中拿出一物，双手奉上：“这是大梁半壁江山图，吾皇真心敬仰先生，冲动冒犯实乃年少轻狂，口头致歉诚意不足，特以江山为礼，消先生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