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第4页）

说忠于国家，那显得顾长亭不受重视，而且是明摆的谎话。

换个人要斟酌半天，宁侯却快速应答：“将士忠于陛下，陛下代表国家，国家是顾相放不下的牵挂。”

秦恕听后，冷意散去，露了笑：“换而言之，朕就是长亭放不下的牵挂？”

宁侯点头称是。

虽然顾长亭并未对宁侯细说过感情之事，但信件来往少不得提到孩子，说稷安活泼可爱，怜人至极。

宁侯想做稷安的义父，顾长亭说秦恕已抢先一步，当着襄王的面认稷安做义子。还夸秦恕把稷安接进宫里照顾得得好。

宁侯虽看不见顾长亭写信时的表情，但字句间满溢的喜悦之情藏不住。这代表内敛的顾长亭已经接受秦恕的感情，并给出了回应。

因此，宁侯回答问题没有丝毫迟疑。

秦恕却摇头，唇畔的笑意化作苦涩，放过箭的右手止不住发抖：“长亭太好，世上无人配得上他。是朕强挤进他心里，朕怎配他牵挂。”

宁侯认同秦恕的前一句话，配不配却是外人无法感知的。

情之一字本就复杂，纠缠磕绊在所难免。秦恕不近女色，顾长亭也没有感情经历，师生，君臣，性别，天下社稷，黎民百姓都会成为两人感情路上的障碍。那条路他们本不熟悉，迥异的性格造就他们的思考方式不同，各自凭感觉摸索着寻找对方，能不能拨云见日，外人怎好言说。

虽是这样想的，但宁侯不能泄皇帝的气，说道：“陛下想想稷安，便知顾相心意。”

这一点拨，秦恕想起顾长亭说过的一句话“怀着稷安时，我便知生下他会很艰难，但我想给你留下血脉，我不在时，稷安可替我抚慰你心”。

秦恕用左手捂住眉眼，宁侯低头闭目，给他平息心情的空间。

良久，秦恕放下手，患得患失的情绪消失无踪，说回战事，充满自信：“朕的将士不像梁军那般容易动摇，便是开战前一刻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亦会勠力同心，大败梁军，接回长亭。”

“两军交战，双方都有探子。朕现在不言，是担心走露消息，置长亭于险境。你依朕的计划秘密行事，断叫梁军有来无回。”

遂将计划吩咐给宁侯。

宁侯听完，不得不佩服秦恕的才略，和抛开感情显露出的王者之气。

霸道的天子曾经不容顾长亭离开半步，现在却能忍受锥心之痛，顾全大局，隔岸与顾长亭遥相呼应。

若计划顺利，大战告捷，可谓心有灵犀。

***

梁军连环船造好入水的那一刻，全军振臂高呼。

一眼难望边际的霸道战船宛如巨蛇脊背浮于江面，纵有狂浪冲击，亦巍然不动。

将士们上船体验，赞声不绝。

荀昱打马奔上船去，在将士们的万岁呼声中仰头大笑。

随后，各军开始搬运物资入船。

顾长亭见李纯在督促后勤工作，走过去问：“李侍郎怎垂丧着脸？”

李纯觉得自己和顾长亭颇为熟稔了，情绪不加掩饰，唉声叹气：“我从未临阵，不知吉凶。”

“君虽临阵，身前尚有十万将士在，有何惧怕？”

“我代了先生的职，先生就别说风凉话了。”

“君以为梁帝之意乃我背后怂恿？”

“自然不是。”李纯心里门清，自己贪功挖坑跳，不能言说，“比起十万大军，我更想与先生并肩作战。”

“这有何难？”顾长亭看着络绎往返的士卒说，“我本有战意，梁帝却让我留在龙门。君可去御前为我请战，如何说动梁帝，全在君的才智口舌间。”

李纯心喜，立刻放下手头事，去见荀昱。

他费尽心思好说歹说，荀昱终于同意顾长亭登船随军，但安排的位置是御侧军总督。

李纯一直在帮顾长亭做嫁衣，尤不自知，还想着顾长亭随行万事可定，自己性命无虞。

大军出发之日，顾长亭带着龙修、尧天、康平疾和康平疾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