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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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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昱暗思,现在不可提拜相之事,等他身体好些再说,转而问道:“你觉得此战秦恕会不会亲自披甲上阵?”

“会。”顾长亭毫不犹豫地肯定,“他能做出轻贱君身之事,重伤仍留在军营,必已做好亲战的准备。他不该做帝王,做统军之将,可百世流芳。”

荀昱琢磨这话,点头道:“孤原想观秦恕反应,他若亲临阵前,孤不能弱他半分,亦当亲战。但你的话给孤提了醒,冲锋陷阵不是帝王该做的事。”

其实荀昱不留在龙门关,随军渡河,顾长亭离开他才有机会脱身。可荀昱疑心重,不能鼓动他亲临阵前。

但斗智斗城府,二十出头的少年到底差了些。

顾长亭不动声色道:“我方兵力胜过离军,就算秦恕身先士卒,此战亦难打。但士气方面肯定离军占优,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我军渡江,离军防守可退回陆地,军需粮草供应不缺,还可增调援兵。我军虽有连环船运载物资,但离军必然会顽抗到底,不让我军上岸。我军久攻不下,粮草用尽,士气低落,军心溃乱,再想退回龙门关就难了。”

这番透彻分析把荀昱说郁闷了:“孤身在龙门关,未开战已犒劳三军,还凝聚不了军心?”

顾长亭摇摇头:“犒劳赏赐和与天子并肩作战意义大不同,此战只能寄希望于秦恕不亲战。”

“你的意思是要得胜,孤必须亲自上阵?”

“我没这意思。”

“你可有其他计策?”

顾长亭转头看了荀昱一眼,说没有。

荀昱没错过他失望的眼神,忙说:“孤无疑你之心,有计策但说无妨。”

顾长亭静默无语,伸手去接檐上垂落的雨帘。

“帮帮孤。”荀昱握住清白微凉的手,恳切道。

顾长亭的目光落在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上,面显不悦之色。

荀昱松手,神情低落,全然不见帝王之威,像个无措的迷茫少年。

雨丝霏霏,连环的敲击声不断,沉默却在两人之间无限蔓延。

远山模糊在暮色之中,顾长亭终是给出解决办法:“我可替你出征。你诏告三军,授虎符与我。我虽不能保证军队士气能因我振奋,但离军见我,会敬畏几分,秦恕的君威自然就弱了。”

末了,顾长亭补充一句:“你该知道我在离国军民心中比秦恕有分量。”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荀昱已舍不得让顾长亭冒险,下决心道:“孤亲征。”

顾长亭隐隐叹气。

他这大半年对梁国局势已然了解,等些日子再破梁并非难事。

毕竟大战损国力,秦恕又带伤,他为了长远社稷打算,可压抑对荀昱的厌恶,已给荀昱留了退路,此番只想弄死李纯,带上康平疾,回归家国。

年少轻狂的荀昱却勇字当头,非要进犯,那便血染千里,叠尸塞河。

***

离军探子将梁军大兴工事造连环船的消息上报给秦恕。

秦恕抚摸空无一物的手腕,凛冽杀气越来越盛,森森寒意笼罩整个营帐。

宁侯拢了拢领口,问:“古蔺渡口之事令将士们战意不稳,士气低落,陛下何时振军威?”

“开战前夜。”秦恕的声音也带着冷意,犹如万古冰川吹来的寒风。

宁侯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虽受了震慑,但该说的话必须说:“以臣对顾相的了解,他此番应是诈降。陛下与顾相更为亲近,当知顾相风骨。臣以为陛下射顾相那一箭是苦肉计,但将士们不知陛下和顾相用心良苦,不若及早实情相告,以免军心浮动。”

秦恕暗沉的墨瞳微转,道:“能与长亭交心的人都是个中翘楚,应对突发事态反应迅速,你喊话那时已知长亭在施苦肉计?”

宁侯回答:“陛下不顾伤势,挽弓上马时,臣已觉得事有蹊跷。”

“你既有这洞悉力,判断力,朕问你,将士忠于长亭,还是忠于国家?”

这话极其考验情商,政商。

说忠于顾长亭,会将驻军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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