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纵然没有勇武之身亦要用七尺病躯铸不溃之堤（第7页）

高远长空下，滚滚江水中，七尺身躯昂首傲立，顶天立地之凛然气势，一人能当百万师。

荀昱望着远去的身影移不开眼，追至岸边，忽然担心顾长亭一去不复还。

***

连环船不惧风浪，沉重安稳，如履平地。

顾长亭和龙修领五百士卒居连环船上。

尧天另处于摇晃不定的单只战船上。

顾长亭立于船头处眺望汾水中游，隐约可见“离”字军旗还未退回营岸。

这时，身旁士卒肚子咕咕叫。因出发突然，士卒们没来得及吃喝，腹中饥饿。

顾长亭问他们是否饿了，士卒们不敢明说，尴尬地点头。

龙修遂即招呼摇橹士卒抛下船锚，暂歇口气，并命管粮兵分发食物。

士卒们兴高采烈地排队领食，对爱兵如子的顾长亭好感倍增。

宽阔的连环船停在江水中，静待姬将军的万人精锐全军覆没。

遥见离军船队调头归岸，尧天所在的单支战船上升起一面“稷”字旗。

连环船沉重的船锚缓缓拉起，士卒们斗志昂扬，喊起号子，奋力摇橹划桨。

离军水哨远远瞧见庞然大物，立刻上报。

镇守古蔺渡口的军船严阵戒备，蓄势待发。

信报传至中军营，宁侯听说来犯船只阵势古怪，遂策马而出，亲至渡口探看。

此时，连环船已过己方水域。

宁侯看见前船飘扬的“稷”字战旗，和大船上身着藤甲的昂扬身影，沉凝的脸色立刻放晴，止不住喜悦心情，打马疾驰回营，将所见禀告给秦恕。

卧床养伤的秦恕遽然坐起，猛烈的动作牵动伤势，疼得他鼻息沉促。

他忍痛沉思半晌，叫宁侯取甲胄来。

秦恕伤得很重，右臂左腿骨骼碎裂，到现在还有些使不上劲，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多不胜数。

因身体素质好，又提前选好了跳水之处，激流将他冲到一个水草茂盛的暗洞中，躲过梁兵的搜寻。莫枫挨着事先规划好的区域寻找，很快将他救回。

这是最坏的预估结果，但真实发生了，幸而行动前将好的坏的都考虑到了。

这几月，秦恕过得很艰难，心痛，伤口痛时时折磨着他。但他听闻梁军曾往营区箭射帛书，便知顾长亭已拿捏了梁国言官，会照顾好自己，用计谋脱身。

现在，机会来了。但此计是秦恕最不忍，又不得亲手去做的。

“陛下，龙体为重，要见顾相不急于一时。”宁侯担心秦恕的伤势，劝说。

秦恕心在滴血，深深吸气按着无力的手臂。良久，道：“朕不是去见他，是去杀他。取弓，备马。”

宁侯惊道：“陛下，顾相此来定有隐情。”

秦恕不言，忍痛自取戎装穿上，将弓箭挽在臂上，出营上马。

宁侯急急跟上。

秦恕飞驰到渡口，立马堤岸边。

纵然身上的伤和心中的痛是极致折磨，但帝王之威，悍武之势并未减弱半分。

顾长亭的连环船已被离军左右夹围。

五百士卒见乌怏怏的离军执弓横戟，要杀将过来，都畏惧不已，双腿止不住打颤，全无报名参战时那满怀豪气。

龙修排开瑟瑟发抖的士卒，走到船头处，扬声道：“离军听好，吾皇已亲率十万精锐军抵达龙门关，誓要夺回凌霄山。不想国破家亡，立刻退兵，吾皇既往不咎。”

离军哄然大笑。

秦恕冷声道：“无名小卒滚一边去，主帅出来说话。”

顾长亭应声而出，藤甲裹清身，昂首视群雄。

离军见到他，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