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纵然没有勇武之身亦要用七尺病躯铸不溃之堤（第6页）

顾长亭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在荀昱面前立下军令状。

随后，各自去点兵。

顾长亭骑着一匹小马驹，晃晃悠悠来到驻军营区，亮出圣旨，驻军集结。

顾长亭对士卒们说：“我临时为将，不识诸位，愿随我出战者主簿处登记姓名，名额五百。”

言毕，摇着小马驹入了主帅营帐。

顾长亭看着弱不禁风，很多士卒没见过他，便是知他姓名功绩，那也是文治，与战事毫无关系。

按理说应无人响应他的号召，然而主簿处却被挤得水泄不通。

士卒都知五百人做先锋去战离军，等同送死，但夜莺之歌已深入普通士卒的心，与其躲在城内做缩头乌龟，不如为知己者扬旗战死。

顾长亭的人格魅力在严刑峻法的军中闪耀着别样光辉，吸引着士卒争相拢聚。

五百先锋选定，隐伏军中的地藏成员龙修和尧天成为顾长亭的左右副将。

顾长亭命尧天守在营帐外，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龙修进帐密议。

顾长亭展开地图说：“我本想让你二人渡江传信，里应外合。但汾水上涨，江宽浪急，小舟难渡。且来增援的精锐军时刻盯防着我，稍有异动全盘皆输。我观河水褐黄浑浊，料汾水上游雨水未绝，不出五日洪峰将至，此乃最佳时机。你二人务必照我所绘之图，造铁环大钉将小船连锁相扣，用于载兵，另备单船一艘。”

龙修有个问题不解：“督主可统万人，为何只选五百？死一万岂不快哉？”

顾长亭问：“龙门驻军精锐否？”

“外强中干，连吃败仗，士气低迷，不乏逃兵。”

“如此，驻军可留，将来有用。”顾长亭说，“此番出战是给梁帝递投名状，你依我计行事。”

顾长亭如此这般一番交代。

龙修拜服，又不免担心：“圣上不知督主计，以防万一，属下还是渡河告知为好。”

顾长亭看着地图上离军所在的位置，良久，道：“我只有一次机会，不可冒险，圣上不会让我失望。”

这是一场豪赌，顾长亭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相信秦恕的雄才大略。只要秦恕看见藤甲，当知如何应对。

龙修、尧天依计行事，日夜督造连环船。

第五日，果不出顾长亭所料，秋汛洪峰汹涌而至。

顾长亭登楼观毕，让龙修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姬将军递信。

信大致内容是：我明日巳时出兵，你观战便可，休要捣乱，战功三七开。

姬将军哪受得这气，定要抢头功。

于是整兵扬帆，二更造饭，三更披甲，四更登船。

万人船队连江而发，火把如星，照亮夜空。

顾长亭披衣出帐观望，龙修、尧天护立在侧。

顾长亭问：“他们共穿戴多少副藤甲？”

尧天道：“没穿。莽夫说藤甲乃督主所献，不愿穿。”

“甚好。”顾长亭淡淡露笑，“待一万精锐沉尸江中，我们再发兵。”

这日黄昏，战报急来。

姬将军被围，战船沉损过半，请求支援。

荀昱亲至顾长亭帐中，不待他发令，顾长亭已取下藤甲穿在身上：“我发兵古蔺渡口，或可解姬将军之围。”

荀昱握住顾长亭的手，言语尽在紧握的力道中。

顾长亭抽回手，迎着火红晚霞踏出营帐。

纵有藤甲裹身，他的身体依然清瘦纤薄犹如独枝苍竹。

清冽冷意融入赤色霞光中，暖了人，热了血。